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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上仙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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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上仙有点烦:41、神教圣女

自人皮鼓一案了结,张清河继续穿行在无垠蛮荒草原。 一路行来,他见过太多。有部落为求雨水,将孩童献祭于干涸的水洼;有牧民染了小病,不求草药反而宰杀牛羊供奉图腾,坐等神灵降下恩典;还有部族因一句巫祝的谶语,便举族攻伐邻部,流血千里。 这些人并非大奸大恶,只是困在代代相传的愚昧之中,被巫祝的说辞牢牢捆住。张清河出手破过几次邪祭,救下无辜之人,可转头百里之外,依旧有相似的悲剧重复上演。 日复一日,一股疲惫悄然漫上心头。 斩邪容易,破愚昧最难。妖煞可以一刀斩灭,根植在人心深处的执念与迷信,却如荒原野草,割之又生。 这一日,远远望见成片牧民向着同一处山坳汇聚。牛羊成群,兽皮帐篷连绵,空气中弥漫着乳香与焚烧药草的气息。打听之下才知晓,这片广袤草原上最大的信仰——草原神教,总坛便坐落在此处神山之下。 无数部落奉其为尊,神教的巫祝行走各部,宣讲草原大地之神的旨意,大小部落的祭祀、祈福、裁决,皆要听从神教号令。先前那些愚昧献祭、图腾崇拜,多半都源自神教教义。 张清河压下心中倦怠,打算一探究竟。他想看看,统领整片草原信仰的神教,究竟是真有大地神祗庇佑,还是又一套蛊惑众生的巫法。 神山山势平缓,山腰修筑巨大的石坛,环立数十丈高的石雕神像,粗粝古朴,双手托举苍穹。无数牧民跪在石坛之下低声祈祷,神情虔诚。神教的巫祝身披褐红兽纹长袍,手持骨杖,来回巡视信众。 他收敛元婴威压,缓步登坛,神念悄然铺开探查。 神教之中并无害人的阴邪煞术,没有活祭、没有拘魂的邪鼓,教义教人敬畏大地、善待草原生灵。只是长久的神权统治,让牧民将一切祸福全部归于神明,丧失自主之心。 “远方来客,何故独自立在此处,不随众人祈愿?” 一道清润女声自身侧响起。 张清河转头望去。 女子一身素白兽皮裁成的长裙,未佩戴繁复骨饰,唯有一根苍青色的草原长翎束住长发。眉眼沉静,肤色带着草原日光晒出的浅蜜色,气质干净,不带巫祝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威严。她便是草原神教的圣女,阿茹娜。 她修为不高,堪堪筑基,但感知敏锐,早已留意到这名气质异于所有牧民的外来修士。 “我在看,众生跪拜,求神明赐予平安、丰饶。可若是神明不予,他们又该如何?”张清河淡淡开口。 阿茹娜眸光微动,望向石坛下虔诚跪拜的牧民,轻声回道:“大地养育我们,草原神教教导族人敬畏天地。不是神明降下祸福,是草原自有其法则。只是凡人苦难太多,需要一处寄托心神之所。” “寄托心神,久而久之,便分不清何为寄托,何为枷锁。”张清河想起一路所见的种种愚昧,“为了一句神谕,舍弃理智,牺牲亲人,任由巫祝摆布,便是你神教想要的?” 阿茹娜轻轻摇头,长翎微微晃动:“那不是教义本意。神教流传千年,一代代巫祝掺杂私心,曲解经文,生出许多陋习。我多年奔走各部,便是想要革除那些残忍的献祭陋习。可积习深重,改变何其艰难。” 她带着张清河离开喧闹的主祭坛,行至神山背面一处安静的草庐。庐外遍生草原蓝花,清风拂过,花香淡淡。 “道友一路游历草原,见过不少部族惨剧,心中疲惫,我能感受得到。”阿茹娜沏上草原奶茶,“斩除看得见的恶,只需要力量。可想要唤醒千万人心,哪怕是神教圣女,也力有不逮。” 张清河默然。 他元婴后期,手握血影刀,大佛舍利护身,世间绝大多数邪祟恶徒,他都可一刀除之。可人心的蒙昧,是另一种无形的壁垒。 阿茹娜抬眸看向他:“道友来自域外,修为高深。东海人族海族大战的消息,已经慢慢传到草原。乱世将至,草原各族也会被波及。神教并非要困住所有人,我一直在寻找办法,让族人不必依靠献祭与祈祷,便能自保求生。” 远处石坛传来万千牧民齐诵祷文的声音,悠远厚重。 张清河看着眼前这名独自挣扎、试图改良神教积弊的圣女,心中那股沉重的疲惫稍稍散去几分。 这片蛮荒大地,不全是无可救药的愚昧。也有人身处信仰中心,清醒地看见弊病,独自负重前行。 “说说你的想法。”张清河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