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上仙有点烦:26、化龙丹
荒岛海风凛冽,吹散满场妖腥。
张清河收了功法,心底只剩一片沉凝。
正道高阶功法无处可寻,邪功改用妖丹又驳杂难成,两条路尽数堵死。
他元婴中期卡在原地,日复一日猎妖换丹、打坐温养,看似安稳,实则寸步难进。
再留在桃花岛,不过是重复搏杀、空耗岁月,再也难破瓶颈。
一念升起,他生出重返大陆、再寻机缘的念头。
幽州大城、各大宗门、上古遗迹、正统传承,终究还是在内陆大地。东海猎妖,只能养凡力,难养大道。
正思忖何时辞岛西归、重返幽州疆域,一道熟悉的身影踏浪而来。
是刀疤。
岛上老牌猎妖散修,人脉极广,消息灵通,当初第一批跟着他深海掘金的金丹队长。
刀疤神色急促,面带郑重,快步上前:“张大师,出大事了!”
张清河抬眸:“何事?”
“岛上刚来了两名锦衣佩剑修士,是青云剑宗的执法弟子!”刀疤压低声音,“宗门下达临时海疆密令,征召岛上所有元婴修士,联手出海,追捕一名重大逃犯!”
张清河微微讶异。
青云剑宗,正是当初他早年应聘外门执事的大宗门,底蕴深厚,疆域极广,手握东域海域管辖之权。
“逃犯何人?”
“身份未知,只知修为极高、手段诡异、身负重孽,从剑宗狱牢脱出,遁入东海深海。”刀疤连忙道,“执法弟子遍寻岛上元婴,我第一个就举荐了你!”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除了你,还有另一位本土元婴中期散修,一并征召。等于岛上两大元婴尽数入队。”
张清河心念急转。
正欲寻机缘、寻出路、寻高阶传承。
青云剑宗宗门任务,必然牵扯内陆大势、宗门秘辛,远比枯燥猎妖更有机缘变数。且能接触正统宗门高层,说不定能窥见元婴功法线索。
与其枯坐海岛停滞不前,不如随队出海,借宗门之势,再探前路。
“何时集结?”他开口问道。
刀疤松了口气:“即刻!执法大人就在码头等候,事不宜迟!”
张清河压下心底归陆的念头,暂且暂缓西行计划。
与其茫然回大陆,不如借剑宗任务,顺势入局。
他整理好储物行囊,大佛舍利贴身藏稳,《万灵蚀天邪功》封存识海深处,一身气息沉稳凝练,随刀疤奔赴桃花岛码头。
此刻码头气氛肃然。
一艘巨大的制式灵舟停泊海面,帆印青云宗徽,灵光浩荡、阵法密布。
两名锦衣执法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如剑,扫视着集结而来的修士。
不远处,另有一名黑衣独修负手而立,气息阴冷厚重,正是岛上另一位元婴中期散修。
两尊元婴,遥遥相对。
青云灵舟破浪乘风,横渡茫茫东海。
两名青云剑宗锦衣执法、本土另一名元婴中期散修、再加张清河,四人小队循着残碎气息轨迹,一路追迹千里,最终锁定一座人迹绝无的荒岛。
荒岛礁石嶙峋,古木歪扭,瘴气笼罩四野,死寂得毫无生机。
刚一登岛,脚下地面骤然灵光爆闪!
轰隆!
整片荒岛禁制瞬间激活,漫天符光封锁天地,退路、空域、遁法尽数被锁死。
埋伏!
四人瞬间反应过来,已然深陷死局。
虚空暗处,一道黑衣人影飘然现身,周身符宝层层叠叠,灵光吞吐不定,手中一柄细长飞剑隐入虚空,杀机彻骨。
此人正是青云剑宗通缉的逃犯,修为赫然也是元婴中期!
不等众人稳住阵脚,漫天符箓轰然炸响,火符、雷符、困煞符交错肆虐,整片荒岛沦为杀场。
逃犯精通符道,身上囤积的符宝数不胜数,显然早有预谋,在此静候追兵。更可怖的是他的本命飞剑,擅长虚空隐匿,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次次直刺要害!
仓促接战,四人措手不及,尽数负伤。
两名锦衣执法依靠宗门护身功法勉强稳压伤势,气息紊乱;另一名本土元婴散修仓促硬抗符爆,胸口炸开血口,真元动荡不休,伤势最重。
战局瞬间逆转。
“死守擒贼!此孽障叛宗逃海,必杀无赦!”锦衣执法咬牙怒喝,提剑硬冲。
可逃夫身法诡谲,借荒岛禁制地利,游走袭杀,虚空飞剑骤然绝杀突袭!
那名本土元婴散修本就伤势沉重、道基震荡,根本无力格挡这致命一剑。
噗嗤——
剑光穿体而过,元婴本源直接被斩断!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轰然倒地,神魂溃散,当场陨落身死!
一合之间,同阶元婴殒命!
两名锦衣执法心神巨震,悲愤交加,拼死催动剑宗秘术合击。
奈何逃夫符宝无尽、剑路阴诡,缠斗片刻,两道虚空飞剑连环偷袭,直接重创两名锦衣执法,震碎他们护身灵甲,经脉受损、战力大跌,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全场之内,仅剩张清河一人尚且完好,独对这名底蕴莫测、宝术无数的元婴逃犯。
“只剩你了。”
逃夫气息微喘,眼底满是冷冽。
张清河不言不语,提步上前,独身追剿。
一人逃,一人追,在荒岛密林、礁石、断崖之间极速缠斗。
几番激烈搏杀,逃夫连番耗损符宝、灵力透支,终究是以一敌四苦战良久,底蕴彻底掏空,伤势急剧加重,浑身染血,真元濒临枯竭,彻底沦为重伤垂危之态。
穷途末路,再无再战之力。
逃夫弃剑跌坐,惨然苦笑,终于不再伪装,道出所有隐秘真相。
他名林子轩,根本不是什么叛宗恶徒。
他是青云剑宗掌门私生子,常年隐匿身份、低调修行,无权无势、不争不抢。却因出身特殊,被宗门嫡出的太子爷视作眼中钉、夺权障碍。
所谓叛宗、所谓重罪、所谓通缉,全是太子爷一手捏造的罪名。
真正的真相,是宗门储位内斗、嫡庶倾轧。
太子爷欲斩草除根,借故罗织罪名,强行追杀,逼得他身负污名、亡命东海,沦为宗门通缉逃犯。
听完所有秘辛,张清河瞬间了然。
哪里是什么除魔缉凶,不过是大宗门内部争权夺利、借刀杀人的肮脏戏码。
两名锦衣执法只是听命行事的棋子,自己和陨落的那位元婴修士,更是被强行拉入宗门内斗、白白搏命的外人。
林子轩望着张清河,气息虚弱,沉声恳求:“道友不过是受聘领薪、赚些灵石工钱,何必为青云宗的内部私怨,拼上自己性命?”
都是聪明人。
只是接任务、拿工钱的散修捕妖师。
青云宗谁夺权、谁惨死、谁内斗,与他毫无干系。
为豪门储位之争拼命、结死仇、赌道途、赌性命,愚蠢至极。
无谓厮杀,无谓结怨,得不偿失。
张清河收了所有杀机,后退半步,默许退让。
见他松口,林子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抛出一个瓶子。
“此乃化龙丹三颗,此丹专为元婴修士突破瓶颈所用,可滋养婴体、夯实道基、冲破中期桎梏,直入元婴后期!今日承蒙道友高义放生,此丹尽数赠予道友,聊报活命之恩!”
三颗化龙丹静静躺在掌心,灵光醇厚,是实打实的高阶突破圣药。
足以解决张清河长久以来元婴中期寸步难进的最大困境!
张清河坦然收下丹药,淡淡开口:“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不作声张。”
林子轩深深一揖,不敢多留,身形一闪,遁入深海迷雾,消失无踪。
荒岛之上,硝烟散尽。
见张清河独自回来,两名重伤的锦衣执法知道,这些临时找来的出工不出力!事不可为,只能沉默隐忍,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