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宋初总觉得顾清昭对他，不如从前亲近，客气且疏离。 宋初知道，还是因为淑妃那事。 但他也没多解释，仍然跟之前一样，早出晚归。 二十七那日，宋初难得在家用了早饭。不等顾清昭上桌，他就给她盛好了粥。 顾清昭没有伺候夫君的觉悟，丝毫不觉得他盛粥有什么不对。坐下后端起碗，就喝了起来。 宋初开口说道：“昨日成王跟李家四小姐定亲了，礼部已经开始看成亲的日子了。” 这事在顾清昭意料之中，她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酸黄瓜，然后说道：“淑妃肯定气坏了，筹谋了这么久，被自己娘家侄女截胡了。” 说完这话，顾清昭才想起，她和宋初之间，还横亘一个淑妃。 抬起头，却没看见宋初脸上有尴尬的神色。倒是一脸坦荡，还给她夹了个菜包子。 “这几日，太子殿下的亲事也要定下了。是忠勇侯林靖的幼妹，你应该见过，林家的五小姐。” 顾清昭点头道：“我记得，那姑娘一看就是武将人家的姑娘，风风火火的。” “可林家是手握兵权的人家，皇上会放心太子殿下跟林家结亲么？” 宋初笑道：“皇上一心想扶持太子上位，太子早上说造反，皇上晌午就能退位。” 又摇摇头，“可惜啊，太子的才能，做个守城之君都难。” 这也是皇上为何放任几个皇子蹦跶的原因，算是历练太子。 “所以跟林家的亲事，皇上倒是乐见其成。” 顾清昭对太子了解不多，听宋初这么说，心里忍不住感叹太子好命。 但命这东西，也挺玄乎。不到棺材板盖上那天，谁也说不准。 之后宋初又说了件事，“朝廷今日要颁布新的征税令法，其中一条，以后户部征税，全部折成银钱征收，不再收铜板。” 顾清昭放下手里的勺子，“今日么？那我要去一趟正源钱庄。” 今日开始，铜钱价格就要大跌。正源钱庄之前收上来的所有铜板，都已经高价卖给了秦景明的宝盛钱庄。一会她再过去，给秦景明来个落井下石。 本来这条赋税新政，前世是下半年施行的。但她告诉宋初，若是能早半年施行，她就能让秦景明元气大伤。 所以太子一脉的官员，倾力促成此事，还把成王瞒的死死的。当然，也可能秦景明听到了风声，但并未过多关注钱庄的事。 此时顾清昭已经无心吃饭，掏出了帕子正在擦嘴。 宋初也要出门，便把她送到了正源钱庄。 顾清昭进去的时候，李掌柜满脸喜色。 看见她，便立马迎上前说道：“夫人来了，今日官府发了文书，铜钱价格已经开始下跌了，而且还会继续跌下去。” 李掌柜心想，怪不得夫人让他们提前把铜钱出掉，原来是知道朝廷的动向。果然做官的要是出来经商，就没有普通人什么事了。 事实上，京里这些赚钱的买卖，背后都有那些大家族的影子。 顾清昭在书房主位上坐下，然后吩咐李掌柜，“过了晌午，你就安排人拿着咱们收上来的银票，挤兑宝盛。” “再放出消息，说宝盛囤了不少铜钱，现在因为银子不足，东家要跑。” 她收上来的银票，不足以撼动宝盛钱庄的根基。但若是散户听信传言，就会大规模跟风挤兑。 秦景明就算再能耐，也不会一两日内变出大量的现银。等他想到办法，宝盛也差不多要摘匾额了。 李掌柜不知道为何夫人一直针对宝盛钱庄，但也不敢问。行了礼，便退出去办顾清昭交代的事了。 此时宝盛钱庄内，秦景明站在书房窗边，负手而立。 钱掌柜轻轻推开门，走到秦景明身边，欠身禀告道。 “王爷前几日让小的查查，当时进出大额铜钱的事。小的查了，确实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正源钱庄。” “年前收走咱们铜钱的是他们，年后咱们高价收进的，就是咱们出掉的那批。” 秦景明转过身，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略带阴沉之色。 “你们太疏忽了，那些人虽然看着都是散客来的。但你们若是对账册点心，对比往年的进出，就能看出不对劲儿了。” 宝盛的钱掌柜，跟了他很多年，做事牢靠，所以他鲜少过问宝盛的事。 前一阵子，钱掌柜问他关于银车进京的事，他才知道京中铜钱价格出现了变数。他当时查了，银车要月余才能进京。钱掌柜听他这么说，便吃进了不少铜钱。 后来他问了吃进的数额，才觉得不对。京城铜钱日日上涨的情况下，还能吃进那么大笔铜钱，显然有猫腻。 他看了账册，没什么异常，但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吩咐钱掌柜去查，果然查出了背后的黑手。 钱掌柜此时也一脸后悔，说道：“王爷说的是，是小的疏忽了。当时只想着趁机赚一票大的，失了警觉性。” 秦景明又道：“给我查查，正源后面的东家是谁。这人明显知道朝中的动向，不然不会那么及时把银钱出手。” 关于户部赋税改制的事，他确实听到点风言风语。但他这段时日，精力都用在复宠上，也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这个局很有可能就是针对他的。 他又想起年前暖玉坊银霜炭的事，总感觉这两次的事，有颇多相似之处。 此时的秦景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不过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事，只要钱庄在，还能赚回来。 今日因为朝廷颁布的文书，所以钱庄大堂排了许多人，要用铜钱换银子。 秦景明心中隐隐不安，怕再出别的变故，所以晌午都是在钱庄用的饭。 果然，才用过午饭，钱掌柜就急匆匆进来禀告。 “王爷，外面来了不少人，拿着银票要兑换现银。” “咱们手里现银不多，想请那几个大额的主顾等一等，他们就闹嚷了起来。” “现在钱庄大堂外挤了不少人，这么下去，小的担心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