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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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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第14章 告示

翌日,清源县。 县衙大门外的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两个衙役一人端着一碗浆糊,一人抱着一卷告示,在木板上刷刷刷地涂匀了浆糊,将告示贴上去。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扶正了边角,转身走了。 百姓们一下子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写的什么?写的什么?” “别挤别挤,让认字的人看看——” 一个穿长衫的老秀才挤到最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来,念得磕磕巴巴,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想一想。 他还没念完,后面不认字的人就急了,扯着嗓子喊: “到底写的什么?狗官又准备收什么钱了?” “就是就是!上回说修桥,收了一回,桥没修,钱没了。这回又是什么名目?” “县衙那帮人,除了刮地皮,还会干什么?”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老秀才回过头,瞪了众人一眼,声音发颤: “别吵!别吵!不是收钱……是……是好事!” “什么好事?” 老秀才不理他们,转过身去,对着告示,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即日起,清源县一切正税之外,其他杂税一律免除!” “从今往后,百姓只纳正税,不交杂项!谁敢私收,严惩不贷!” 念完了第一条,他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县衙积压旧案、冤案,即日起重新审理。” “凡有冤屈未申者,均可到县衙递状子,经查实确属冤案者,当堂昭雪!” 布告栏前安静了一瞬。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听清楚了但不敢相信。 刚才那个骂“狗官”的汉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个说“又准备收什么钱”的老妇人,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沉默了几息。 忽然—— “真的假的?” “这上面写的,还能有假?” “刘大人这是……怎么了?” “昨天审胡德茂,今天减杂税、翻旧案——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骗人的吧?” “告示都贴出来了,骗人能骗多久?” “免了杂税,咱们一年就能吃饱了……” “旧案也能翻?我家那桩案子,三年前判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有人心动,有人怀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冷眼旁观。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被欺压了这么多年,被骗了这么多次,一张告示就想让他们冲进去喊“青天大老爷”?没那么容易。 一个老汉站在人群后面,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有不少人听见了: “写得倒是好听。上回也说修桥,收了一回银子,桥呢?” 旁边有人接话: “这回说是减税,谁知道是不是换个名目再收?” “就是就是,这些当官的,说的话能信?” “再看看,再看看。” 老秀才站在告示前面,回过头,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遍告示上的字。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白纸黑字又怎样? 从前那些告示,哪一张不是写得花团锦簇? 到头来,该收的还是一分不少。 百姓没有马上选择相信县衙。 告示贴出去整整一天,县衙的大门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人进来递状子,没有人来打听消息。 他们在等一件事。 等胡德茂那颗脑袋,到底能不能落地。 如果连这样一个罪证确凿的恶霸都能活着走出菜市口,那告示上写的那些话,就全是放屁。 行刑当日。 菜市口。 天还没亮透,法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从法场中心一直延伸到街角。 胡德茂在清源县横行十几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今天,他要死了。没有人愿意错过。 法场正中,刽子手已经就位。 赤膊,红布蒙头,怀抱鬼头刀,刀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监斩官的位置上,刘大富端端正正地坐着,一身靛蓝官袍,乌纱帽端端正正,面色肃然,看不出喜怒。 时辰未到。 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目光扫过法场内外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有期待的,有怀疑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看他是不是来真的。 刘大富放下茶碗,没有回避那些目光。 时辰到了。 胡德茂被押了上来。 三天牢饭,把他折腾得不成人样。 他的头发散乱,眼睛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抖得厉害,被两个刽子手架着才能走路。 看见刘大富的那一刻,他猛地挣扎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 “大人!大人饶命啊!草民把所有财产都给您!宅子!地!银子!全都给您!只求您饶草民一命——”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法场上空回荡。 刘大富看着他。 “验明正身。” 监斩官走到胡德茂面前,展开公文,高声念道: “罪犯胡德茂,强抢民女,逼奸致死,罪不容诛。依大雍律,判斩立决!” 念完,问:“你是胡德茂?” “是……草民是……” “草民冤枉——” 监斩官等了片刻,合上公文,转身向刘大富禀报: “大人,验明正身,无误。” 刘大富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日影一寸一寸地缩短。 “午时三刻已到。” 他抓起令签,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行刑。” 令签落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心口。 刽子手上前,一把扯掉胡德茂脖颈后的亡命牌,将他按在木桩上。 胡德茂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刽子手喷了一口酒在刀锋上,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 刀落。 人头滚落在地,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在黄土上,黑红黑红的。 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法场内外安静了一瞬。然后—— “好!” “杀得好!” “早就该杀了!” “青天大老爷!” 叫好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从法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浪高过一浪,整条街都沸腾了。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激动得直抹眼泪。 胡德茂死了,那个在清源县横行十几年、无人敢惹的恶霸,死了。 刘大富看着滚落的人头,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早上喝的稀饭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酸水直往上涌。 他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股翻涌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来。 靛蓝色的官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叫好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各位父老乡亲,昨天衙门的告示,你们应该都看了。” 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告示上写的,每一句话,本官都认。” “正税之外的杂项,一概免除,本官说到做到。” “积压的旧案、冤案,重新审理,有冤屈的,到县衙递状子,本官一个一个给你们审。”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本官知道,你们不信。从前衙门做的那些事,本官心里有数。你们骂本官狗官,本官认。” 人群里,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 “但从今天起,清源县的衙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