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心里瞬间有了底。 直播镜头固定对着两位老专家，来卖东西的人背对着镜头，脸根本拍不到，隐私保护得非常到位。 “小伙子，你要鉴定什么物件？” 坐在桌子中间的慈祥老头见林泽走上前，笑呵呵地发问。 林泽拉开沉重的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青铜爵，随意地摆在实木桌面上。 “二老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真货？” “哦？青铜器？” 张博明眼睛一亮，凑上前仔细端详，“看铸造工艺，商代晚期到周初的物件，真品无疑。我再看看铭文……” “不用看了。” 一直板着脸的林文涛扫了一眼，直接打断，“商晚期青铜兽面纹牺首鋬爵。东西保真，品相完好。” 林文涛抬起眼皮看着林泽，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小伙子，你要是拿去外头的拍卖会，起码能卖一百万出头。但在国家办事处，按规定只能给你估价九十万。” 这种人林文涛见得太多了。 国家回购价通常比市场价低两成左右。 很多人抱着白嫖鉴定的心思跑来，听完专家的准话，立马转头拿着东西去找私人收藏家倒卖。 他理所当然地把林泽也当成了这种投机倒把的商人。 “行了，鉴定结果也告诉你了，带上东西走人吧。” 林文涛嫌弃地挥挥手，直接开口赶人。 旁边的黑丝女助理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准备送客。 “九十万对吧。” 林泽连价都不还，直接掏出手机，“转账吧。卡号报给你们？” “什么？” 林文涛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满脸错愕。 张博明也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伙子，你没听清楚吗？外面能多卖十几万！你真打算卖给国家？” “卖。” 林泽点头。 十几万差价算个屁？ 他急需现金回大英帝国搞降维打击！ 箱子里塞满了国宝，外头的私人老板一时半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吃下全部货。 直接卖给国家，才是最快最稳妥的变现渠道。 “好好好！小伙子觉悟真高！” 张博明立刻眉开眼笑，越看林泽越顺眼。 连不苟言笑的林文涛也露出几分赞赏的神色。 大额转账走的是专门的银行通道。 几分钟后，九十万巨款稳稳落进林泽的银行账户里。 “钱到账了，小伙子慢走啊。” 张博明笑呵呵地准备送客。 “不急。” 林泽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位老专家，“二老接下来没别的急事吧？” “没什么急事。” 张博明有些疑惑，“你还有什么指教？” “没急事就好。” 林泽转身，再次拉开大号行李箱，弯腰进去掏摸。 “你还有？！” 张博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砰！” 一件体型更大的青铜尊被林泽搬出来，稳稳砸在桌面上。 林文涛一改刚才的高冷，直接扑了上去，眼底冒着精光：“商晚期文父卯尊！看这祭辞铭文！好东西啊！外面能卖三百万，我们只能给两百万！你卖不卖？” “卖。” 林泽再次点头。 紧接着，他像进货一样，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大件。 “砰！” “我的老天爷！西周中期的青铜鼎！一百三十万！” 张博明惊得胡子直翘，双手微微发抖。 黑丝女助理捂着红润的嘴唇，呼吸急促，看着林泽挺拔的背影，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与此同时。 旁边的直播间屏幕上，弹幕直接炸裂，密密麻麻像瀑布一样刷过。 “卧槽！这哥们是来进货的吗？一连掏出三件青铜器？！” “硬核狠人啊！三件加起来小五百万了！” “五百万！够在二线城市全款买几套房了！” “兄弟们，这家伙不会是刚端了哪个大墓吧？妥妥的盗墓贼！” “楼上的懂不懂历史？一件商代，一件西周，中间差了好几百年，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墓里挖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爷连着挖了三个大墓？” “纯粹是酸狗！人家这绝对是祖传的硬通货！” 这倒也不能怪网友们大惊小怪。 主要是在这之前，来“国家宝藏”办事处卖古董的人，确实不多。 真正手里有硬通货的大收藏家，全在观望，生怕郭嘉给的价格太低吃亏。 这就导致跑来鉴定的，大多是些想碰碰运气的普通人。 拿来的东西不是现代工艺品，就是刚从土里刨出来带着泥腥味的赃物。为此，办事处甚至还顺手抓了几个倒霉的盗墓贼。 所以，两位老专家看到林泽这么个正常人，一出手全是干干净净的传世珍品，心里难免吃惊。 “小伙子，你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张博明实在没忍住，盯着林泽发问。 “祖传的。” 林泽回答得理直气壮，连眼睛全不带眨一下。 “啧。”张博明翻了个白眼。 要是拿出一件商代青铜器，说是祖传的他信。 你跟进货一样，连着掏出三件不同朝代的青铜重器，还说是祖传的？ 真当他这个水木大学教授是傻子呢？ “你箱子里还有没有？” 张博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事不过三。 要是林泽再掏出一件青铜器，他绝对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刚端了哪个大墓，必须得报警调查了。 “有啊！”林泽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老教授的警惕，十分痛快地点头。 “还真有？！” 张博明满脸古怪地看着林泽再次弯腰去掏箱子，手已经默默摸向了桌底的报警按钮。 就在这时，林泽双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铜像，稳稳地摆在桌面上。 “嗯？！” 张博明看清铜像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牛首？！” “没错。”林泽淡淡一笑，“二老给掌掌眼，看看这件祖传的牛首是不是真品。” “老林，你快来看看！” 张博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赶忙招呼旁边的林文涛。 原本一脸高冷的林文涛，此刻也完全坐不住了。 他神色凝重地上前，掏出放大镜，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铜像的每一个细节。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这特么是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 “老天爷！牛首居然现世了！” “听说之前在国外拍卖会上，一个兽首被炒到了几千万软妹币！” “什么炒作不炒作的！那是国耻的象征！是无价之宝！” “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家里到底什么条件啊？连这玩意儿都有？！” 原本只有两万多人的直播间，因为牛首的出现，在线人数瞬间呈几何倍数暴涨，直接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是真品。” 足足过了五分钟，林文涛才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无比肯定。 “卧槽！林教授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麻了，我彻底麻了。这得值多少钱啊？一套别墅够不够？” “别墅？一套一线城市的顶级别墅也就勉强能买个牛角吧！” “我好酸啊！为什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轮不到我？！” “不说了，我这就去把我太爷爷的坟刨开看看，说不定也能挖出个猪首什么的。” “楼上的，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既然是真品，估个价吧。”林泽靠在桌子边，语气轻松。 “这个嘛……”张博明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文涛。 林文涛沉吟片刻，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泽：“小伙子，你要明白一件事。十二生肖兽首，原本只是圆明园海晏堂外喷泉的一部分。单从艺术和历史价值来说，它其实算不上最顶级的古董，甚至比不上你刚才卖的那三件青铜礼器。” “但是！”林文涛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掷地有声，“它代表着那段被侵略、被掠夺的屈辱历史！这赋予了它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特殊价值！”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瞬间肃然起敬，弹幕里满是“教授说得对”、“牢记国耻”。 “所以。”林泽对这番慷慨陈词毫无反应，直截了当地追问，“到底能给多少钱？” 林文涛深吸一口气：“我们郭嘉办事处给出的价格，肯定比不上外面炒作的天价。但我可以给你个最高内部价。一千四百万。” “一千四百万啊。”林泽摸了摸下巴，微微点头，“行，那就给个优惠价，直接凑个整数，四千万吧。” “我说的是一千四百万！”林文涛眉头一皱，还以为林泽听错了。 直播间里再次炸锅。 “卧槽！这小子是不是穷疯了？人家说一千四百万，他直接要四千万？” “太贪了！这种国宝就应该直接让他无偿捐献！” “楼上圣母婊滚！人家自己的东西，凭什么无偿捐？” “虽然但是，直接翻了快三倍，确实有点贪得无厌了。” “我听得很清楚，是一千四百万。”林泽面对镜头和两位老教授错愕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解释，“一件一千四百万。三件，算你们四千万，刚好凑个整数，不是很合理吗？” “什么？！” 张博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直发颤，“三……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