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林泽微微点头，“我想您心里其实早就有数，皇储的血友病基因，完全是来自于您的遗传。” “是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后面露苦涩。 嫁入沙俄皇室前，沙俄皇室根本没有血友病的影子。 反而是她的二哥和亲娘舅利奥波德亲王，全死于可怕的血友病。 她本以为自己是个健康人，谁曾想居然把要命的病根传给了唯一的儿子。 “事实上。” 林泽看着满脸痛苦的皇后，继续发力，“为了攻克血友病，我仔细研究过欧洲各国王室的家谱。追根溯源之后，我发现所有王室的血友病患者，全都有着同一个源头。” “谁？” 皇后急忙追问。 “维多利亚女王。” 林泽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瞬间死一般寂静。 维多利亚女王是谁？ 大英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一手缔造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时代！ 而眼前的东方医生，居然把折磨整个欧洲王室的可怕诅咒，直接扣在了维多利亚女王的头上！ 这也太敢说了！ “这是医学事实，皇后。” 林泽无视了众人的震惊，表情十分严肃，“维多利亚女王本身是个健康人，但她体内携带着血友病基因。您的母亲作为女王的亲生女儿，同样继承了变异基因。同理，您也一样是个携带者。” “请继续，林先生。”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她必须弄清楚唯一的儿子到底是为什么会遭此大劫。 “接下来的话，涉及到最高深的医学遗传理论。” 林泽清了清嗓子，“您应该了解，人类体内有两种决定性别的基因染色体吧？” “嗯……” 皇后有些不自然地点头，眼神微微闪躲。 她懂个屁的染色体。 但在神秘高深的东方医生面前，她身为皇后，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 “女性的染色体我们称之为XX，男性的则是XY。” 林泽顿了顿，十分贴心地询问，“皇后，讲到这里能听懂吗？” “当然，讲得很清晰。” 皇后强撑着贵族的矜持，硬着头皮点头。 “很好。” 林泽继续上课，“新生命的染色体，分别由父母各提供一半。所以正常男女结合，生男生女的概率全是一半。女孩是XX，男孩是XY。” “居然是这样决定的？” 旁边的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听得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奇。 “叶卡捷琳娜，安静！别打断林先生！” 皇后厉声呵斥一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而血友病基因，恰好隐藏在X染色体上。” “您的后代，会出现四种基因组合。” “前三种，要么是完全健康的普通人，要么是和您一样的携带者。而唯独最后一种……” “阿列克谢……” 皇后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没错。”林泽重重点头。 “所以，我其实完全有机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男孩，对吗？” 皇后双腿一软，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苦涩。 她连生了四个健康的女儿，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却偏偏抽中了最倒霉的死签！ “是的。” 林泽微微颔首。 “全怪我，全是因为我……” 皇后用华贵的丝绸衣袖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不是她身上的糟糕基因，沙俄的继承人本该和正常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活在被鲜血和死亡笼罩的阴影里。 他才五岁啊！ 怎么能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受害者。” 一旁的女大公叶卡捷琳娜急忙上前，伸手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低声安慰。 “没错，皇后冕下。” 林泽站在一旁，语气温和，“疾病是不挑人的。无论是您还是小皇子，全在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林先生！” 听着林泽的安抚，皇后猛地抬起头，她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哀求：“您既然能看透一切，肯定有办法治好阿列克谢，对吗？求求您告诉我，他还有救！” 面对皇后的哀求，林泽陷入了沉默。 这份沉默落在皇后眼里，简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难道连眼前这位无所不知的东方神医，也无能为力吗？ 皇后深知血友病的可怕。 维多利亚女王的孩子里，唯一发病的小儿子利奥波德亲王，在全家人的严密看护下，连一丁点磕碰都不敢有，最后还是在三十一岁时悲惨死去。 如果找不到彻底治愈的办法，阿列克谢绝对会步利奥波德亲王的后尘。 光靠止血粉只是治标。 等病情发展到后期，随便一次内脏的自发出血，就能要了小皇子的命。 “老天爷……” 绝望的情绪彻底击溃了皇后的心理防线。 她浑身发软，跌坐在雕花木椅上，泣不成声。 “皇后，您先别急着绝望。” 林泽见火候已经到了，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其实，想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能治？！” 皇后瞬间止住哭声，双眼再次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当然。” 林泽双手插兜，表情十分专业，“之所以会流血不止，是因为患者的血液里缺少一种特殊的物质——凝血因子。没有它，伤口自然无法愈合。” “天朝有句老话，缺什么就补什么。” 林泽看着满脸迷茫的皇后，直接给出答案，“既然缺凝血因子，只要通过医疗手段，把足够的凝血因子注射进患者体内，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皇后根本听不懂什么叫凝血因子，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只要用您说的办法，阿列克谢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对不对？ ”皇后急切地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 林泽并没有把话说满，反而十分严谨地补充道，“不过，这种治疗方案需要长期、定时地进行注射。而且，这套方法目前还处在理论研究阶段，缺乏足够多的实际治疗案例。” 他当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现代医学里，补充凝血因子就是治疗血友病最标准、最有效的手段。 但话绝对不能说死。 万一皇子自己作死摔断了脖子，或者沙俄贵族内部为了争权夺利暗下毒手，他总得提前给自己留条退路。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缺乏实际案例算什么？ 全欧洲的顶级医生，连血友病到底是这么回事都没搞明白，全在拿皇子当小白鼠瞎折腾！ 跟那些庸医相比，林泽有着一整套清晰的理论，这已经是阿列克谢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无论如何，必须把这根救命稻草牢牢抓在手里！ 可是，怎么抓？ 让阿列克谢来伦敦治病？ 绝不可能！ 沙皇和全俄国的贵族，绝对不允许唯一的皇位继承人长年累月地待在异国他乡。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林泽弄到沙俄去。 “干脆派近卫军把他强行绑走？” 皇后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但仅仅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绑个人容易，可如果林泽抵死不从，在治疗时故意动点手脚怎么办？ 更致命的是，林泽刚才亲口说过，治疗需要的核心药粉，全掌握在他背后神秘的东方古老家族手里。 要是把林泽得罪死了，背后的家族断了药物供应，就算把林泽绑在皇子床前，没有药也是白搭！ 不能用强，又不能放走。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希望溜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