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年正在系扣子的手微顿。 指尖在那颗纽扣上足足停了两秒，才继续将它穿过扣眼。 云锦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困惑到震惊，最后一片茫然。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 “闺女，你……” 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像是在等她改口。 但云淼没有改口，她就站在那里，脸上坦坦荡荡。 后方不远处，蒋静和卓清瑜已经停下了交谈。 蒋静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看了几秒，眼底微微泛红。 她偏过头去，抬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一下。 那个从小在她怀里撒娇、坐不住两分钟就要往外跑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站在一个人面前，不躲不闪地承认自己的喜欢了。 她眼底含着水光，唇角却弯着温柔的笑意。 卓清瑜站在她旁边，眼眶同样发热。 她想起儿子第一次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小姑娘闭着眼睛窝在副驾驶里，唇角弯着，带着一点吃饱了之后的餍足和娇俏。 那张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都在想，她儿子可算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举起相机的人了。 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一个能让她亲眼确认这份感情是双向的瞬间。 现在，她等到了。 夏溪溪、林舒菏正准备喊云淼出去拍照，脚步同时顿住。 像两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全场最淡定的，是江萧。 他单手插兜，悠悠哉哉地站在几步开外。 想起那晚他带着三水去雍玺阁找小河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盛聿年将最后一个扣子系好，修长的手指在她衣领处轻轻拢了一下。 “去玩吧。” 云淼点了点头，转身喊了一嗓子。 “溪溪、小河、江萧，我来啦！” 夏溪溪和林舒菏是被她这一嗓子喊醒的。 云淼已经跑了出去，站在场馆门口的台阶上，朝他们挥手。 夏溪溪几个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云淼的手腕。 她两指搭在云淼的脉门上，有模有样，像一个正在把脉的老中医。 林舒菏紧张兮兮凑了过来。 “云宝，你该不会是……有有有……” “闭嘴。” 夏溪溪打断她，表情郑重地看向云淼。 “说，最近在偷偷练什么大招，任督二脉怎么突然开了？” 云淼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就笑弯了腰。 夏溪溪还在装模作样地给她把脉，嘴里念念有词。 “脉象不稳，心跳过快，唇红齿白，精神亢奋。” “此乃……恋爱脑晚期之征兆。” 这下林舒菏反应过来，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夏溪溪自己终于也憋不住了，松开云淼的手腕，笑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江萧举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句：“还拍不拍了？” 三人异口同声：“拍拍拍拍拍！” 夏溪溪站到了最前边。 江萧嫌弃地朝她挥手。 “你脸大，去后边。” 夏溪溪深吸一口气。 算了，他说得对。 她转身，走到了云淼身后。 林舒菏正挽着云淼的胳膊。 江萧拿着相机比划了比划。 “小河，你往旁边侧侧身，不然显胖。” 林舒菏听完，赶紧松开云淼的胳膊，往旁边侧了侧身。 这下江萧满意了。 “好，很好，就是这样。” 三人一阵摆拍，台阶上、喷泉边、花坛前，换了四五个背景。 “行了行了，先给我们看看！” 夏溪溪和林舒菏正要往他跟前走，却见他忽然转身，走向场馆门口的盛聿年。 “盛先生，这照片您看看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拨动手机屏幕，一张一张地翻。 屏幕上哪有什么三人合影。 每张都只有云淼一个人。 盛聿年垂眸看过去。 站在台阶上笑的、抱着奖杯歪头的、被风吹乱了刘海的、比着耶露出小白牙的…… “盛先生，不如我们加个微信，我把照片发给您？” 江萧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 盛聿年唇角微弯，滑开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江萧赶紧接过来。 麻溜加完以后，用双手把手机还给他。 “您忙，您忙。” 他后退两步，转身往回走。 夏溪溪跑过去，夺过他的手机一看。 “好你个狗……” 当着盛聿年的面，没敢胡言乱语。 她立马脱鞋。 江萧“嗖”一下就溜了。 夏溪溪手中的鞋子直奔他的后脑勺飞去。 他头一偏，轻松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