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碗里都堆了不少竹签，高矮不一，差距挺明显。 有的碗里堆得冒尖，有的碗里就寥寥几根，孤零零的。 “行了，都投完了吧？” 刘策看向殿中，“没人漏投吧？漏投的赶紧，最后机会啊。” 殿下没人应声，都摇了摇头。 “好，来人，唱票！朕跟大伙一块儿数，公开公正。” 两个内侍上前，一个拿竹签，一个拿粉笔在黑木板上画正字。 按顺序来，一个一个数。 先数懋勋阁。 “一、二、三......六十六！懋勋阁，六十六票！” 田丰捋着胡子点点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还算满意。 沮授在旁边瞥了一眼，心里有点底了。 再数翊运阁。 “一、二......六十一票！翊运阁，六十一票！” 沮授叹了口气，略逊一筹，比懋勋少五票。 田丰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沮授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接着数： 千秋阁，三十一票。 泰阶阁，二十七票。 镇荒阁更惨，只有十一票。 程咬金看着那几根竹签，挠挠头：“咋这么少？俺觉得挺霸气啊......” 尉迟恭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老程，还有定鼎阁呢！” 数到定鼎阁的时候，内侍拉长了声音，一根一根数得很慢： “一、二......六十八！定鼎阁，六十八票！” “哦！” 武将堆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声的欢呼，跟赢了似的。 尉迟恭腰杆都挺直了，得意地冲旁边挑了挑眉，那意思：你看，俺说这名儿受欢迎吧！ 六十八票，目前第一！ 武将们都觉得稳了。 接下来继续数剩下的： 白泽阁，二十四票。 管宁叹了口气，有点失望。 星汉阁，十八票。 荀攸微微点头，不多，但也还行。 凌霄阁，十二票。 混一阁，八票。 辰极阁，七票。 拓宇阁，十五票。 宋应星和贾思勰对视一眼，还可以了，不算少了。 万世阁，三票。投的那几个年轻官员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老臣瞪。 ............ 数来数去，最后剩下肇基阁的碗。 那碗里竹签堆得最高，冒出来一大截，看着就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内侍的手。 武将们心里打鼓：不会吧......不会比定鼎还多吧？ 文臣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最终结果。 内侍伸手进去，一把一把往外拿竹签，嘴里数着，声音清亮： “一、二......八、九、十......” 数到五十的时候，定鼎阁的支持者们还稳得住。 数到八十的时候，尉迟恭的嘴都张开了。 数到一百的时候，满殿哗然。 “一百......一百三十三！” 内侍直起腰，高声禀报： “陛下！肇基阁，一百三十三票！票数最多！遥遥领先！” 殿里静了一秒。 随即响起一片议论声，嗡嗡的。 武将们有点意外，互相看了看，倒也没不服。 毕竟徐达、李靖、关羽、岳飞这些大佬都选了这个，荀彧、房玄龄、诸葛亮这些文臣之首也选了这个。 大佬们都认可，说明确实有道理。 再说了，不管叫啥名，能进阁就行。名字文雅点，好像也更有面子。 文官们大多面露赞许，纷纷点头。 “肇基......确实好。厚重，有根。” “孔明提议的，果然不凡。”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有开国气象。” 刘策笑着拍了拍手，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行，票数摆这儿了，众望所归，那就定了，就叫肇基阁。”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几分，跟刚才说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其实朕也偏向这个名字。 懋勋太侧重功劳本身，定鼎太偏重武功，都有点偏。但“肇基”不一样，肇是开始，基是基业。 咱们这帮人，二十多年前散在各处，有的是平头百姓，有的是小小县吏，有的是边关小兵，还有的是败军之将。 凑在一起，从无到有，平乱世，定四方，开荒搞生产，修铁路建工厂，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就叫“肇开基业”。” “这阁里挂的不只是功臣的画像，更是咱们从零到一、打天下治天下的这份底子。 后世子孙进去看，不光能看见谁立了功，还能知道这份江山是怎么来的，知道先辈们吃了多少苦、拼了多少命。 知道创业难，才会守业更难。 这名字，有分量，也有根。” 一番话说完，殿下群臣纷纷拱手，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拜服！”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服气。 原本觉得名字不够霸气的武将们，听完也觉得心里发烫。 是啊，肇基。 这份基业，是他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还有比这更贴切的吗？ 刘策摆摆手，目光扫向工部班列，语气变得干脆： “宋应星。” 宋应星赶紧出列，躬身听令，腰杆挺得笔直。 “名字定了，那就正式开工。”刘策吩咐道， “选址就定在皇城南侧、御道东边的那片空地，地方宽敞，离宫城近，百姓从御道过也能看见，彰显我朝功臣气象。 规制按九卿衙门往上提两格，修三层，飞檐斗拱都用最好的料子，梁柱全用百年楠木。 要气派，更要结实，别三五十年就漏雨掉瓦，到时候功臣画像都给淋坏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图纸尽快画出来，拿给朕看。 动工仪式，朕亲自主持。” 宋应星连忙拱手，语气坚定： “臣必亲自监工，选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木料，保质保量！若有半分差池，臣提头来见！” 他搞了一辈子工程，能主持修建肇基阁这种千古留名的建筑，心里比谁都激动。 回去就得连夜画图纸，把这辈子的本事都用上。 散朝之后，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嘴里还都念叨着肇基阁的事。 阳光洒在两仪殿的台阶上，金灿灿的，众人的脚步都比往日轻快。 尉迟恭跟秦琼并肩走，还在碎碎念，有点不甘心： “叔宝，你说这肇基阁听着是文雅，就是不如定鼎阁喊着威风。 打仗的时候喊“定鼎”，多带劲！喊“肇基”，跟喊人名似的，没气势。” 秦琼斜他一眼，慢悠悠道： “威风能当饭吃？能让你名垂青史就行。难不成叫定鼎阁，还能给你多挂一幅画像？ 陛下说得对，肇基有根。咱们这辈人，就是打地基的。这名儿，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