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粮食自给率八成七，安西、瀚海的皮毛、肉食反输内地，百姓手里的余钱，比五年前又多了一倍。” 户部尚书沈万三出列躬身，神色欣慰，跟看自己养大的孩子似的： “臣掌户部二十载，眼见天下从饿殍遍野到谷满仓廪，从流民遍地到户户有余钱，此生无憾。” 太子刘谌点头，语气郑重：“农是根，工是骨。根扎得稳，骨架才能长得壮。诸位功不可没。” “第四，交通商贸，商通两洋。” 荀彧翻到商贸卷，声音明显提了几分。 “陆路铁路、内河漕运、远洋海船，立体交通网已成。 水泥驰道，配合铁路干线，核心省府货运时效较五年前缩了六成，兵力投送快了两倍。 蒸汽船二百一十七艘，水运成本仅陆路百分之一点五左右。 远洋商船六百二十艘，其中蒸汽商船八十六艘，蒸汽商船广州至波斯湾单程四十五天，比风帆时代快了一倍。” 以前坐船去波斯湾，得小半年，风吹浪打，还容易遇海盗。 现在蒸汽船四十五天就到，又快又稳，还有水师护航，做生意的风险直接砍了一大半。 也难怪海贸一年比一年火。 “海贸一道：年海外贸易总额较五年前增长六成；殖民产业年收益占朝廷岁入一成一二。 香料、橡胶、黄金、木材......昔日的稀缺外货，如今我大汉自产自销，还能反向输出。” 沈万三嘴角压都压不住。 荀彧顿了顿，加重语气，说出了最重磅的那句： “最要者，全国工商业产值占比五成二三，正式超越农业。 我大汉，已不是千年以来的农业之国，而是以工立国的工业之国。 长安、开封、金陵、涿州，四座都会，人口皆超八十万，洛京洛阳两城近两百万人，是当世第一大城。 官营汇兑局遍设省府，银票通兑全国，工业债券、殖民债券通行民间，资本已能流转天下，助力百工拓殖。” 殿内寂静了一瞬。 即便是早有预料的沈万三，听到“五成二三”这四个字，也不禁指尖微颤。 真的超了。 几百年的“农本商末”，在今天，翻篇了。 殿角的世家旧臣们，头垂得更低了。 他们家靠土地、靠田租过日子，而天下已经慢慢变成了靠工厂、靠商贸赚钱。 难怪他们家道中落，不是谁针对他们，是时代抛下他们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第五，武备国防，陆海双霸。” 荀彧语气一肃，殿内瞬间凝了几分肃杀之气。 打仗的家底，是所有好日子的底气。 “陆军一道：陆军全数换装燧发枪加刺刀，禁军、边军精锐全部列装击发枪...... 独立炮兵扩至十万人，各型火炮一万一千七百四十门，野战、攻城、要塞体系完备。 骑兵尽改龙骑兵，配骑枪、马刀、轻炮...... 步骑炮协同线列战术全军成熟，攻坚野战皆有章法。” 简单说就是：大刀长矛开始初步淘汰了，现在全军火枪大炮，玩的是排队枪毙、炮群洗地。 搁二十年前，谁敢想？ “水师一道：三大水师有蒸汽主力舰二十三艘，辅助舰只一百一十五余艘...... “西太平洋”、“北印度洋”制海权尽在掌握，可单次跨洋投送两万陆军，独立发起中等规模战事。 内地母港加海外十二处补给点，两洋之内，处处可战。” 兵部官员个个腰杆挺直，这武备，别说西边那三个帝国了，就算全世界捆一块，也未必是对手。 太子刘谌朗声道：“强兵是盛世的底气。有诸卿在，大汉便安如泰山。” “第六，文教医事，民智渐昌。” 荀彧翻到最后一卷，语气缓和了不少。 “教育一道：六年制蒙学覆盖九成一的行政村，中原适龄孩童入学率九成七，边疆六成三。成年扫盲班遍设工坊、军营、集镇...... 全国识字率，升至五成一八。” 五成一八，看着不高，可往前数二十年，全国识字率连半成都不到！ 老百姓能认字、能算账，就能进工厂、能做生意、能看懂告示，不再是稀里糊涂过日子的睁眼瞎。 这是开民智，是比修铁路还长远的根基。 “大学在校生二十三万二千人，其中皇家大学是当世最大的综合学府。 汉语已是亚太通用语，大汉制度、科技、文化四方辐射，东亚文化圈愈发稳固。” “医事一道：县级医院全覆盖，边疆增村级卫生站。牛痘接种九成二，天花彻底绝迹。 细菌学初兴，外科、防疫再进一步，百姓平均预期寿命提高。 疫情预警处置成熟，烈性传染病十五日内可管控，二十年来，再无汉末那般家家戴孝的惨状。” 天花绝迹！ 这四个字，比多少政绩都暖心。 以前天花就是死神，谁家孩子要是能躲过天花，那都是烧高香。 现在牛痘一接种，九成二人都不会得，这病直接就没了。 多少孩子能活下来，多少家庭不用再担惊受怕。 六大项奏报完毕，荀彧合上最后一册账册，对着太子刘谌深深一揖。 荀彧的声音里带着二十年的沧桑，更带着滚烫的自豪： “殿下，四五五年，臣等亲眼见铁轨从偃师几十公里里延伸至上千余公里......见火枪从数万支至全军列装，见海外从数个据点到设省建制。 二十载弹指而过，我们从乱世废墟里，建起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工业帝国。” “然臣亦须直言：铁路仅通核心省府，广大内陆边疆仍赖驰道；基础科学方才奠基，蒸汽机效、冶金精度尚有极大提升空间；海外殖民仍以点线为主，美洲、澳洲、非洲腹地尚待开拓；乡村边疆识字率仍低，全民教化尚需时日。 诸多未尽之业，还待后续徐徐图之。” 有功就说功，有不足就说不足，不吹不捧，实实在在。 这就是荀彧，二十年如一日的稳。 奏报至此，全数告终。 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朝贺： “陛下圣明！殿下圣明！廿载功成，大汉万年！” 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太子刘谌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