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句，“为天地立心”......说白了就是，做人要有良心。不能为了升官发财，就把良心喂了狗。 不能为了赚黑心钱，就以次充好、坑害百姓。天地有正气，人心里也得有正气。 你们将来无论干啥......当官也好，做工匠也罢，种地也行，教书也可以......先摸摸自己胸口，问问那颗心还在不在。 昧良心的事，给再多钱也不能干。” 第二根手指：“第二句，“为生民立命”......就是做事要对得起老百姓。 你们当中很多人出身寒门，知道百姓日子有多苦。将来你们有了本事、掌了权力，别忘了回头拉一把还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朕把话撂在这儿......洛阳皇家大学毕业的学生，谁敢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贪赃枉法，朕第一个收拾他。 不管你官多大、功劳多高，朕绝不客气。” 第三根手指：“第三句，“为往圣继绝学”......就是把好东西传下去，糟粕全扔掉。 咱们老祖宗留下不少宝贝：农耕水利、医术历法、诗词文章、工匠技艺，这些得好好传下去，不能丢。 但也有糟粕，比如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尊卑贵贱天注定”，还有裹小脚那些破规矩，该扔就扔，别抱着当宝贝。 学会分辨好坏，比死读书重要一万倍。” 第四根手指：“第四句，“为万世开太平”......这是终极目标。 朕这辈子能不能看到不好说，你们这辈子也未必能看到。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咱们把自己这辈的活干好，路就会越走越宽。 当官的清廉点，做工的精湛点，务农的勤恳点，教书的尽责点，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事做好，太平盛世就不是一句空话。 咱们多流点汗，子孙后代就少受点罪。” 台下鸦雀无声。 一千多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刘策，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多寒门学子鼻子发酸，他们以前读圣贤书，只知道“学而优则仕”，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么朴素的道理......读书不是为了当官享福，是为了良心，为了百姓，为了以后的人能过得更好。 刘策喝了口水，换了个话题，语气又轻松起来： “说到当官，朕再给你们讲句老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敲了敲黑板：“这句话你们肯定都听过，但朕要你们记死背后的道理......老百姓是水，朝廷和官员是船。 水稳了，船才能安安稳稳往前走；水要是怒了，一个浪头拍过来，管你多大的官、多高的权，全给你掀翻到河里喂王八。” “所以当官最重要的本事是什么？不是会写漂亮文章，不是会溜须拍马，不是会揣摩上意......是把你底下的老百姓安抚好。老百姓日子过好了，你的位置就稳了；老百姓过不下去了，你官再大也没用。” 他顿了顿，抛出句最直白的：“说白了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噗嗤......”台下先是有人笑，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拍得手掌都红了。 有人边笑边点头，觉得这话比四书五经里的大道理好懂一万倍，还有人把这句话当场记在了纸上。 等掌声停了，刘策的表情又认真起来，聊起了最后一个话题：忠君爱国。 “朕知道，有些人对这四个字有看法。觉得“忠君”就是给皇帝当狗，“爱国”就是喊空口号。 朕今天告诉你们......不是这样的。” “什么叫忠君？不是见了朕就磕头如捣蒜，不是朕说啥你们都喊“陛下圣明”。 朕做错了，比如想乱花钱修宫殿，想随便杀人，你们敢站出来说“陛下不行，这是错的”，敢跟朕硬刚，这才是忠。 一味逢迎拍马的，那不是忠臣，那是佞臣，是等着看朕笑话的。” “什么叫爱国？不是天天把“大汉万岁”挂嘴边喊得震天响。 你是农夫，种好每一亩地，让更多人吃饱饭，这就是爱国； 你是工匠，造好每一台机器、每一把农具，这就是爱国； 你是医生，看好每一个病人，这就是爱国； 你是官员，断好每一件案子，让百姓觉得公道还在，这就是爱国。 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了，做到极致了，就是最好的爱国。比喊一万句口号都管用。”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那些若有所思的年轻面孔，微微一笑： “朕今天说的话，你们可能现在不全懂。没关系，慢慢来。你们大多数人还要在这儿至少要待三年，有的是时间琢磨。 朕只希望......三年后你们走出这个校门的时候，脑子里装的不只是书本知识，还有一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良心。 有本事，又有良心，才能撑得起大汉的将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了，下课。 食堂今天加菜，红烧肉、炖排骨，管够......朕请客。” “校长万岁！！！” 欢呼声瞬间响彻大学堂，比刚才喊“陛下”还响亮。 学生们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又激动又兴奋，跟过年似的。 王徽站在礼堂角落，悄悄擦了擦眼角。 他当了大半辈子先生，教过的学生成千上万，听过的讲学数都数不清。 可从来没有一堂课是这样的......不讲经义考据，不考背诵默写，不立繁文缛节，就像唠家常似的，把最朴素的道理，轻轻种进了一千多颗年轻的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所学校，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蔡邕站在旁边，捋着胡子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自己这个女婿，虽然平时不着调，可讲起道理来，真的能说到人心坎里。 散场的时候，学生们簇拥着往外走，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全是今天讲课的内容。 刚才修蒸汽机的李默挤到前面，红着脸给刘策鞠了一躬： “校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小子，朕在工部研究院等你。”刘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到时候可别让朕失望。” 李默使劲点头，转身跑远了，跟几个同学凑在一块，激动地说着什么。 刘策站在大学堂门口，看着三三两两散去的学生们，嘴角带着笑意。 春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年轻人的脸上，也照在这座年轻的学校上。 他想，这事儿，干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