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愣了愣，攥着糖跑了，边跑边回头看他。 陆炳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了太极殿，里面早就布置好了。 一张张案几排得整整齐齐，案上摆着水晶盘，盛着切好的蜜瓜、葡萄、石榴，红红绿绿的，还有摞得高高的月饼，五仁、豆沙、莲蓉样样都有，堆得像小山。 旁边温着桂花酒，酒香混着果香，飘得满殿都是，吸一口气都觉得甜。 角落的乐师们调着琴瑟，准备待会奏乐，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官员们按着品级坐下，屁股刚沾垫子，就三五成群凑到一块聊开了。 文官堆里，荀彧、房玄龄、杜如晦、荀攸等人围着一张案几，聊着科举分区划线推行后的情况，说南方的学子积极性高多了，今年报名人数翻了一倍，比去年多了好几百人。 武将堆里最热闹。 张飞、典韦、程咬金、许褚等人围着桌子，拍着大腿聊对方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桌子都快被拍散了。 女眷们坐在偏席，更是热闹。 各家夫人，聊着新出的蜀锦花色，聊着宫里新出的桂花糕配方，说着自家孩子的趣事，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比乐师奏的乐还好听。 孩子们最疯，你追我赶地在殿里跑，追着兔子灯闹，嘻嘻哈哈的。 张苞和关兴凑在一块，偷偷拿案上的葡萄吃，你塞我一颗我塞你一颗，吃得满嘴都是汁水，俩人对视傻笑。 内侍宫女跟在后面追，喊着“小祖宗慢点跑，别摔着”，整个大殿闹哄哄的，跟过年似的，一点朝堂的严肃劲儿都没有，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家宴。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诸妃娘娘驾到——！” 李德全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了喧闹的大殿。 瞬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唰”地站起身，整理好衣冠，站得笔直，像一排排木桩。 孩子们也被大人按住，乖乖站好，睁着大眼睛往殿门口看，好奇得不行。 只见刘策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的常服，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步伐轻快。 身后跟着皇后蔡琰，一身正红色礼服，端庄温婉，雍容华贵； 再后面是张宁、甄姜、甄宓、大小乔等一众嫔妃，个个盛装华服，环佩叮当，珠光宝气，像一群仙女下凡。 最后面是二十几个皇子公主，大的是13岁，如刘谌、刘瑛、刘珩、刘曜、刘绥、刘懿、刘湄、刘雍、刘苒、刘秾、刘晏，已经像小大人了。 小的是8岁，如刘娴、刘婉、刘瑶、刘瑾、刘惠、刘萱、刘芷、刘衡、刘翊、刘劭、刘恪、刘肃、刘骏、刘祎、刘玚、刘攸，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得不得了。 刘策走到主位前，转过身，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笑着摆了摆手： “都免礼免礼。今天是中秋家宴，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拘着。都坐吧，孩子们也随便玩，别摔着就行。今天晚上就是一家人。” “臣等谢陛下！” 百官带着家眷齐齐行揖手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小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有的还站不稳，晃悠悠的，看得刘策直乐，忍不住笑了。 刘策端起桌上的酒盏，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了酒盏，看向主位。 殿内的乐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连孩子们都不闹了。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朕把大家叫到宫里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起吃顿饭，赏赏月，热闹热闹。大家不要拘束，放开吃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里的每一张脸，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以前，朕就想，什么时候天下能太平，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坐家里吃口热月饼，就好了。那时候，月饼是奢侈品，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块。” 底下的老臣们都深有感触。 关羽、张飞、赵云、典韦、秦琼、程咬金这些跟着刘策起家的，想起当年的苦日子，都有些动容，眼眶微微泛红。 “现在，我们做到了。”刘策笑了笑，声音亮了起来。 “一五计划干完了，二五计划正在进行，百姓吃饱饭了，北方的鲜卑、匈奴打没了，西域也回来了，连康居都成了咱们的地盘。 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在座的每一位，日夜操劳、兢兢业业干出来的；是天下的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朕敬你们！” 他说着，举起酒盏： “第一杯，敬过往。敬那些死在乱世里的人，敬我们吃过的苦，没白吃。 第二杯，敬当下。敬万家灯火，敬四海升平，敬在座各位阖家团圆。 第三杯，敬将来。敬大汉的江山越来越大，敬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敬我们的子孙后代永享太平。” 说完，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 “臣等敬陛下！敬大汉！” 百官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暖到了骨子里，像春风拂过。 乐师们奏起了轻快的乐曲，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喝酒，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程咬金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媳妇夹菜，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张飞跟邻座的许褚碰杯，一碰就是一大碗，两人对饮，咣咣咣... 文官们则斯文些，边吃边聊，时不时举杯致意，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清辉洒进殿里，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亮堂堂的。 蔡邕站起身，对着刘策躬身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陛下，今日中秋佳节，月色正好，家国升平。老臣有个提议，不如我们以“月色、中秋、家国升平”为题，饮酒赋诗，助助兴？一来不负这良辰美景，二来也让后辈们学学诸位大人的文采，也算是一桩美事。” 他这话刚说完，底下的文官们眼睛都亮了，纷纷点头附和，像一群啄米的鸡。 “好啊！伯喈先生这个提议太合时宜了！” “中秋赏月赋诗，千古雅事！必须的！” “臣附议！” 武将们一听要作诗，脸瞬间垮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个个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