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沈家户口上的配额，买了二十斤粗粮。 她花钱买肉了，总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吧？ 不过虞晚也是快走了，才敢这么做，不然等沈妈发现，非要追到厂里问她要回来不可。 这些都买完，虞晚才有空去百货大楼看一看。 百货大楼矗立在罗城相对繁华的街道旁，是城里为数不多的几层高楼之一，墙体贴了白色的小瓷砖，对比别的只是简单地抹了一下石灰的楼房要显然多了。 后世的大商场基本格局就是一楼卖珠宝首饰化妆品，二楼卖衣服，三楼卖吃的。 但七十年代的百货大楼是真的什么都卖，一楼有两个区，开门进去就能看到食品副食区，旁边是日用百货区。 二楼是布料成衣区和五金交电，三楼的都是大件，冰箱、洗衣机、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等，这些都是百货大楼的镇店之宝。 来逛百货大楼的，三楼是必然要去的地方，就算买不起，但看一看也能过一个眼瘾。 虞晚也眼馋家电，以前这些稀疏平常的东西她从没觉得珍贵，等失去了之后才知道重要性。 现在是六月份，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气温已经很高了，她很需要一个小风扇晚上吹吹风。 但这也是异想天开，宿舍里根本没有插座，唯一通电的白炽灯，用一根拉绳就能开关。 刚穿越的时候虞晚还不知道这根绳是干什么用的，还是在沈家看到双胞胎随手拉开灯泡才明白。 这还是城里，要是到了乡下，甚至电力都还没普及，晚上用的还是煤油灯。 没有电，买个风扇回去就是浪费。 洗衣机也是。 不过没关系，虞晚告诉自己，现在的忍耐都是为了更好的将来，等她在京市买了房，她就能买这些家电了。 来百货大楼买东西的人很多，作为市里唯一一个大型商超，自然客如云来。 现在也不如后世，商品就摆在货架上，顾客看中什么直接拿走到柜台前付账就好。 而是放在柜台后面，你想要买什么得给售货员说，等售货员拿给你，虽然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有人偷东西，但也给售货员增加了工作负担。 可以说，她们几乎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虞晚想象中的慢慢挑东西是根本不可能的，东西拿给你了，你要是不满意那就赶紧走人，售货员根本没工夫给你换货。 她刚进来就听到，一个售货员骂骂咧咧地说： “谁允许你上手摸了，这暖水壶你要是不小心摔了，里面的胆可是会碎的，这个花色不满意？不满意也不换！” “爱要要，不要滚！” 被骂了那顾客也不敢回嘴，还给售货员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赶紧给了钱和票才拿到暖水壶。 虞晚：…… 突然有点怂怎么办，好怕自己也被骂。 虞晚先去百货区排队，等轮到她，少女扬起笑脸问售货员：“姐姐，我要下乡了，想买一些下乡用的东西，你可以帮忙给个推荐吗？” 这会大家的称呼都是同志，售货员是个四十多的大姐，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靠近了还能闻到雪花膏的淡香。 显然这位大姐是很注意保养的人。 她长得乖巧，说话的声音又特意放软的，听着就甜丝丝的。 听到虞晚喊姐姐，售货员大姐原本紧绷的脸放松了些。 “哎呦，小姑娘嘴儿真甜，我儿子都比你大，孙子也出生了，你得喊我姨才行。” 话是这么说，售货员大姐的嘴角却是难得地向上弯了弯，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火药味十足了。 虞晚看套近乎有戏，继续佯装震惊： “真的啊？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这么年轻孙子都有了？我看你的皮肤又光又白一点皱纹都没有，还以为你不到三十岁呢？” 售货员大姐这下却是彻底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实诚的姑娘，我也觉得自己还年轻呢？” “不过你家大人呢，你要下乡就自己一个人来买东西吗？” 下乡要带的东西可不少，家长让孩子自己来，也不怕钱丢了。 虞晚跟大姐卖惨，“姐，我爸是军人烈士，在我小的时候就牺牲了，我妈妈独自带着我和弟弟长大。” “幸好有组织的关照，给了我妈妈一份工作才不至于让我们母子三人活不下去。” “现在轮到国家需要我们有知识青年下乡为广大农村做建设，我也要努力回报祖国才行，才能不辜负国家对我们的帮助！”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仗着没人认识自己，虞晚说的那叫一个深明大义，将一个思想积极青年形象演得非常形象。 国家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一张烈士家属的大旗扯下去，售货员大姐立马换了个态度，不再高高在上，就连周围人的表情都尊敬了很多。 说完后，看见周围人都看过来的视线，虞晚才轻轻憋红脸，挠了挠脸颊羞涩说： “姐，你别看我在这说大话，其实我对下乡心里也没底，可我妈妈又太忙了，所以你能帮我把把关，看我需要买什么不？” 售货员大姐看她如此信任自己，非常感动：“小妹，你信姐，姐肯定帮你。” “这乡下的地方不比城里，缺东少西的，东西不备齐全可有得受。”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转身，从身后高高的货架上开始拿东西。 “这个搪瓷盆必须带的，结实耐摔，洗脸洗脚洗衣服都行，也不用挑有花纹了，那个大红牡丹是人家结婚用的，好看是好看，价格也高，也不适合你这个下乡的小姑娘用，显眼不说还容易被偷。” “再搭一条洗脸毛巾，你洗澡洗脸都能擦。” 然后又拿了个搪瓷杯。 “别看这杯子很普通，但是喝水吃饭都能用，还能直接放炉子上烧热水喝，也不怕坏，不过你家要是有了就不用买了。” 虞晚连忙说自己要。 大姐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几块肥皂和香皂，“肥皂香皂得多带几块，洗衣服洗澡洗头都得用，乡下供销社不一定常有货。” “风油精要吗，乡下蚊虫多，你一看就白白嫩嫩的，最招蚊子咬了。” 虞晚苦笑，“姐你说对了，给我多拿两个。” 大姐笑了笑：“痱子粉要不要，夏天扑身上能凉快点，还不怕生汗，还有蛤蜊油，冬天能防冻手，劳保手套也得来几副。” 她拿起几双厚实的棉布手套，“下地干活、砍柴什么的，戴上这个能护着手，省得磨出泡来。” 这个大姐不说，虞晚还真不知道，她从没干过农活，要是没有手套，到时候肯定会弄得一手伤。 虞晚一一收下，放到搪瓷盆里，然后大姐又指了指货架上的暖水壶，“暖水壶你家有条件还是买一个好，不过你要是去南边的城市那就省省钱不用买了。” 说到这里，大姐顺嘴问了一句，“你要到哪下乡？” 虞晚：“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