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460章 心潮澎湃
忽图剌两只眼睛死死钉在常威肩头那根粗黑的铁棍上,铁棍深黑色的棱角压在常威结实的皮肉上,甚至连一道凹痕都没压出来,仿佛抗在他肩上的不是百余斤精铁,而是一根随手折断的干枯芦苇。
老头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只手在皮袍底下悄然握紧,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其木格,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清的极低语调,咕哝了一句粗粝的蒙古话。
“这等蛮力与身架,虽然只在汉人的说书杂戏里听说过什么飞将吕布,可今日亲眼见着,长生天在上,这浑人当真是娘胎里生出来的肉体凡胎么。”
其木格没有将这句带着忌惮与感叹的私语翻译给常威,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凝视着自己身前这个宽阔厚实的后背。
一阵微风把小院里的尘土打着旋儿卷起来,吹得她身上的素布裙角猎猎作响,常威肩头扛着那根凶物,神情从容得像是要去城南的集市上挑一担青菜,眉宇间连半点临战前的慌乱都没有,只有一片沉静深邃的平稳。
“教官,今日的棍法练得差不多了,容我先出城办趟差事,回头再请教。”
常威侧过脸,朝着廊柱方向瓮声瓮气地拱了拱手。
藏在阴影里的锦衣卫教官没有回话,只是将手里的铜头马鞭往腰后一插,极为克制地点了一下头,整个人如同一道影子般退回了更深处的门廊内。
常威顺手从院角的柴堆上扯下一件的羊皮坎肩套在身上,遮住了那身虬结如磐石的腱子肉,随后反手将铁棍稳稳背在身后,迈开大步,靴底踩得门槛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忽图剌收回了复杂的目光,神情再次恢复了部落头人的冷硬与威严,转身跨出院门,翻身跨上了一匹通体毛色纯黑的高头战马。
身后的疤脸汉子和几个年轻护卫纷纷翻上马背,常威也不多言,直接跨上了那匹汪兴祖早前差人送来的枣红马,单手扯着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迈着平稳有力的步子紧紧跟在了忽图剌的黑马斜后方。
一行十余骑穿过大同城北面那道沉重厚实的铁皮城门,穿过外围空旷寂静的军屯防线,径直扎进了城外连绵起伏的黄土坡与干枯的草场之中。
越往北走,天色便愈发显得低矮阴沉,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入目皆是一旁深绿,天地间只剩下沉闷的马蹄践踏泥土的得得声。
行出约莫三十里地,绕过一道干涸的黄土河梁,前方的地平线上忽然浮现出一片连绵无尽的白点。
那是数以千计的蒙古牛皮帐篷,在荒草滩上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一片从北海被狂风吹落到这片戈壁上的灰白浓云。
几千顶帐篷之间,穿着各色皮袄的牧民进进出出,有的在挥舞着套马杆收拢受惊的马群,有的在挥动铁锹挖开防火的土沟,成群结队的妇人提着木桶从远处的泉眼边走过,牛羊的低鸣声混杂着孩童的奔跑呼喊,将原本死寂的荒原搅得沸反盈天。
在这一片庞大得让人窒息的营盘最核心处,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落叶松原木被高高立起,深红色的巨木直插阴云密布的长空。
大旗迎风招展,黑色的粗麻布面上,用白羊毛绳粗犷地缝制着一个形似咆哮马头的图腾符号,在狂风中疯狂拍击着木杆,发出啪啪的脆响。
忽图剌在距离那根旗杆两百步开外的地方猛地勒住了战马,身下的黑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在地上,喷出一团灼热的白气。
老头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旗杆底下那片被数百名精壮骑兵团团围住的平整空地,声音在狂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乱,但每个字都透着生硬的力量。
“擂台就在大旗下面,合撒儿部各旗最强壮的好手全在底下候着了,大明的官服在那里护不住你,文书印信也压不住他们,能不能让他们跪下来听你的军令,全凭你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其木格骑着马赶到了常威身侧,将父亲的话平稳地转述了出来,狂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不堪,但那双好看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常威侧脸的轮廓。
常威坐在马背上,单手按着背后那根沉重的实心铁棍,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马队与人群,落在那片被无数双野蛮、桀骜目光注视着的空地上。
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咧开一道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笑意,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
“奇怪得很,平日里在铺子里赶车搬石头,总觉得日子乏味得紧,眼下瞧着这帮嗷嗷叫的蛮子,不知为何,心里头莫名的有些心潮澎湃呢......”
其木格听到这话,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替常威将这句闲话翻译给自己的父亲,而是勒紧了缰绳,让战马离常威更近了半个身位。
她扬起那张被塞外寒风吹得微红的面庞,眼神里泛着一种草原女子独有的狂烈与炽热,一字一顿地看着常威的眼睛。
“你不用觉得奇怪,常威,因为你骨子里本就是长生天下最凶狠的狼王,你的血液正在发烫,正在沸腾。”
其木格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在常威宽厚坚硬的马鞭上用力按了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你才是真正的巴图鲁!你那沸腾的血液就是证明,它在让你释放你的本性!去吧,我的丈夫,让合撒儿部见证你的强大,让他们知道以后让他们献上忠诚的勇士该是何等的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