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369章 碾碎他们!
城北二十里外的那片丘陵后面,蓝玉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两万精骑藏在丘陵的背面,人衔枚,马裹蹄,趴在草坡上一动不动。
蓝玉本人蹲在丘陵的棱线上,双手撑着地面,半个脑袋探出去,拿望远镜死死盯着南面战场的方向。
他能看见尘土,铺天盖地的尘土,从干河滩的位置升起来,被风吹成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黄色带子。
他能听见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打雷,一阵一阵地滚过来,混在风里,分不清是马蹄声还是喊杀声。
但他不能动。
徐大将军的军令钉在他脑子里,看见信号再动,看不见信号就是趴到明天也不许动。
旁边的副将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声。
“将军,前面打起来了吧?”
“废话。”蓝玉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蹲在那里的姿势从卯时一直保持到了巳时,两条腿蹲得又酸又麻,好几次差点站起来,又硬生生摁住了。
等。
他在等一个东西。
太阳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日光从上往下直直地照下来,晒得铁甲发烫。
忽然。
蓝玉望远镜里的画面变了。
北元大营原本的位置上,帐篷全没了。
那片土丘上那面王旗正在移动,从土丘上慢慢地往南移,移向战场的方向。
王旗周围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原来乌泱泱铺了一大片的中军和殿后部队,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千人跟在王旗后面。
他把整个后方都掏空了。
蓝玉把望远镜放下来,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狠劲。
他没有马上动,他还在等信号。
巳时三刻。
南面战场的方向,一根烟柱从干河滩东侧的矮丘上冲天而起,烟是红色的,裹着火星子,在午后的天空里格外扎眼。
红色烽火。
徐达的信号。
蓝玉从草坡上弹起来的时候,两条蹲麻了的腿差点没撑住,他踉跄了半步,一把扶住旁边副将的肩膀稳住了身子,拔出腰间的新钢长刀,举过头顶。
“弟兄们!跟老子冲!从后面凿进去!一直凿到王旗底下!”
两万匹马同时动起来的声音像是山体在崩塌。
骑兵从丘陵后面涌出来,翻过棱线,顺着山坡往下冲,铁甲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银色的瀑布,马蹄踩在草坡上刨出一团一团的泥块,抛在身后。
蓝玉冲在最前面,新钢长刀平举,刀刃朝前,风灌进铁甲的缝隙里呜呜地叫。
两万骑兵从丘陵上倾泻下来,像一条银色的山洪,笔直地扑向北元大军空虚的后方。
北元殿后的部队在听见马蹄声的时候才回过头来。
那些殿后的老弱和辎重队,是整支大军里最不能打的一群人。
头发花白的老牧民,十三四岁刚能骑马的少年,受了伤还没好利索的伤兵,看管辎重大车的杂役,手里拿着的刀有一半生了锈,弯都弯了。
他们转身看见两万明军精骑从丘陵上像山洪一样扑过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来得及拉,前排有人试图把马横过来挡一下,还没横到位,蓝玉的骑兵已经撞上来了。
新钢长刀比北元的弯刀长一尺,重半斤,硬三成。
蓝玉一马当先凿进殿后队列的时候,第一刀劈在一个老牧民的肩膀上,那个老牧民穿着一件拿碎皮子拼起来的破甲,长刀过去,碎皮子跟布条一样裂开了,人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甚至没发出声音。
后面的骑兵跟着他的路线冲进去,两万人的铁流从北元后方最薄弱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殿后的队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蓝玉的骑兵手里全是新钢长刀,劈在北元那些老旧的皮甲和破铁甲上,根本不需要第二刀,一刀下去,连甲带肉切开,血水溅出去三四尺远。
溃散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那些老弱辎重兵在看到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去的时候,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有人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有人扔了刀拨马就跑,有人抱着脑袋蹲在辎重大车底下。
蓝玉根本不管他们。
他的目标是王旗。
两万骑兵像一把尖刀,从后方一路凿穿了殿后队列,凿穿了零散的辎重车队,直奔前面那面正在朝战场方向移动的王旗而去。
与此同时。
干河滩上的正面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脱古思帖木儿把全军压上去之后,二十万人的洪流涌进了干河滩,把原本宽阔的战场挤得水泄不通。
人贴着人,马顶着马,刀碰着刀,前面的人想往前冲,后面的人推着他们往前挤,两边的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正面的明军阵线仍然推不动。
徐达在中军的位置上下了命令,他的声音不大,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去把命令带到各营。
“全军反推。碾碎他们。”
八万明军开始往前走了。
长枪阵首先动了,前排的枪手把枪杆放平,三排枪尖朝前,齐步往前推。
每一步迈出去,枪尖就往前推进三尺。
迎面过来的北元骑兵冲不破这道枪林,被枪尖扎翻在地上的人和马越积越多,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往上涌,涌上来的又被捅翻,血水在枪阵前面汇成了浅浅的水洼。
左翼,汪兴祖的一万八千大同守军从矮丘上压下来。
矮丘上的壕沟里,两千弓弩手换了第三轮箭矢,射到弩臂的弦都松了,地上的空箭壶堆了一地。
步兵从矮丘的斜坡上排着队走下来,盾牌在前,长刀在后,从西面封住了北元大军往西逃跑的通道。
右翼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岸陡峭,人能跳下去,马跳不了,跳下去的人爬不上对岸,沟底全是碎石。
前面是徐达的主力,推过来的铁墙。
后面是蓝玉的骑兵,正从后方凿过来的屠刀。
左边是汪兴祖,居高临下压下来的大同守军。
右边是那条干涸的河沟。
北元二十万大军被挤在了一片十几里宽的河滩上,四面全是死路。
溃败从外围开始的。
最先崩的是那些从各小部落凑来的杂兵,这些人原本就不是正经军队,有些连甲都没有,手里拿着生锈的弯刀和削尖了的木棍,是被部落头人赶着来凑人数的。
他们在前面跟明军交了不到一刻钟的手,看到了弯刀砍在明军铠甲上蹦火星却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看到了明军一刀下来自己人跟砍瓜一样翻倒在地,浑身的战意跑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个扔刀跪在地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皮袄,手里的弯刀刃口上还沾着泥。
他跪下去的时候嘴里喊着蒙古话,声音尖得像是在哭,大意是不打了,不打了,投降。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像是有人在一堆干柴上点了一把火,投降从外围的杂兵开始往里烧,成片成片的北元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扔了刀,扔了弓,跪在血泊和烂泥里,把额头贴在地上。
中间的主力坚持得久一些,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打了一上午的仗,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自己的刀砍不动明军的甲,明军的刀一刀能砍死自己人,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蓝玉的两万骑兵从后方凿到了北元中军的位置。
他看到了那面王旗。
王旗旁边,脱古思帖木儿骑在那匹枣红色的战马上,三千亲卫把他围在中间,亲卫们的弯刀已经抽了出来,但刀刃在蓝玉两万精骑面前,抖得厉害。
蓝玉把新钢长刀在空中甩了一个刀花,刀刃上的血水被甩出去,划了一条弧线。
他没有减速。
两万骑兵跟着他,像一把铁锤,对准了那面王旗,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