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350章 启程南下
大同。
汪兴祖接到京城回文的那天早上,正蹲在城墙根底下看士兵换岗。
驿骑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装在黄绸包裹里,火漆完好。
汪兴祖跪下接了旨,展开来看了两遍。
圣旨的内容很简洁。
第一,北元使团准许入关。
第二,沿驿站官道南下,由沿途卫所派兵护送。
第三,使团携带的书函,由使者本人带往应天呈递,汪兴祖不必代送。
第四,加强北面哨线,持续监视草原方向动静。
汪兴祖把圣旨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郑副将。”
“在。”
“去关外驿站传话,跟那个哈丹什么的说,你们可以走了。但怎么走、走哪条路、住哪个驿站,全听咱们安排,不许自己乱跑。”
郑副将领命去了。
汪兴祖转身往守将府走,走到半路,城头上的哨兵又喊了一嗓子。
“将军!北面又来人了!”
汪兴祖的脚步顿住。
他掉头往城墙上跑,三步并两步蹬上马道,从哨兵手里接过千里镜。
北面的黄土道上,灰尘扬得老高。
这回的动静比上次大得多。
不是几匹马,是一长串。
汪兴祖数了一遍。
十辆大车,每辆车都用厚毡布盖着,车辙碾出来的痕迹很深,说明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大车前后各有五六骑蒙古人护卫,加起来约莫四十来人。
打头的骑手举着一面旗。
白的。
又是白旗。
汪兴祖把千里镜放下,骂了一句。
“这帮人怎么跟赶集似的,一拨接一拨。”
他没急着下城。
盯着那队车马慢慢靠近,直到能看清打头那骑手的脸。
不认识,不是之前来的九个人里的。
汪兴祖吩咐下去,照老规矩,斥候队出去截住,带到关外驿站。
半个时辰后,马什长骑马回来报信。
“将军,来的人说是哈丹巴特尔吩咐从王帐调来的。说是大汗送给大明天子的礼物。”
“什么礼物?”
“十大车金银玉器。”马什长咽了口唾沫,“我掀开毡布看了一眼,那箱子缝都关不严实,金锭子都快溢出来了。”
汪兴祖的眉头拧紧了。
他没说话,从城头下来,翻身上马,直奔关外驿站。
到了驿站,院子里挤满了马匹和骆驼。
十辆大车停在围墙外面,马什长带人看着,没让车进院。
哈丹巴特尔站在院门口,看见汪兴祖来了,迎上两步,欠了一下身。
“汪将军。”
汪兴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排大车跟前。
他伸手掀开第一辆车上的毡布。
毡布底下码着六口木箱,箱盖没上锁,只用铜扣搭着。
汪兴祖伸手拨开一个铜扣,掀开箱盖。
金锭子。
整整齐齐码了满满一箱,每锭十两,层层叠叠。
他又掀了第二辆车的毡布。
银锭。
第三辆,玉器,大大小小的玉碗、玉壶、玉如意,拿丝绸裹着,填了稻草防碰。
第四辆还是银子。
汪兴祖掀了四辆就不掀了。
他转过身看着哈丹巴特尔。
“这些东西,你们是打哪儿弄来的?”
哈丹巴特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手交叠在身前。
“大汗这些年的积蓄。有些是先帝传下来的宝物,有些是各部落进贡的。大汗说了,既然要与大明修好,空口白话诚意不够,须得备上一份薄礼。”
汪兴祖盯着他看了几息。
“薄礼?十车金银玉器,你管这叫薄礼?”
哈丹巴特尔垂了下眼。
“与大明皇帝的恩德相比,确实只是薄礼。”
汪兴祖没接这话。
他绕着十辆大车转了一圈,用靴尖踢了踢车轮和车轴。
车底没藏人,车轮是普通的木轮,轴承也是标准的牛车配件。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车底板,木板严丝合缝,没有夹层。
又让马什长带人把每辆车上的箱子全部打开检查了一遍。
金是真金,银是真银,玉器里没藏刀片毒药。
就是纯粹的财物。
汪兴祖站直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送到应天去?”
哈丹巴特尔苦笑了一下。
“汪将军,实不相瞒,大汗派来送礼的这四十个人,现在就得回去了。草原上人手紧缺,抽这四十个人出来已经很勉强。”
他顿了顿。
“所以在下想请汪将军帮个忙,多派几个人帮着把这十车东西押送到应天去。”
汪兴祖的嘴角抽了一下。
蒙古人倒会使唤人。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放在大同也不是事。
十车金银搁在关外驿站,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丢了也好被抢了也好,这笔烂账最后还是落在他汪兴祖头上。
还不如赶紧送走。
“行。”汪兴祖一口应下。“我派一百人护送,你们使团跟着一起走。圣旨已经下来了,准你们入关南下,沿途由卫所接应。”
哈丹巴特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谢汪将军。”
汪兴祖摆了下手,转身上马。
走出几步又勒住缰绳,回头扔了一句。
“记住,路上听话。我的人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乱走不许乱看不许跟沿途百姓搭话。到了应天见了皇上,是死是活就不归我管了。”
哈丹巴特尔躬了一下身,没有出声。
汪兴祖打马回城。
当天下午,他从大同守军里点了一百人出来。
带队的是一个叫陈贵的百户,三十五岁,打过北伐那一仗,腿上还有箭伤留下的疤。
人稳,话少,办事牢靠。
汪兴祖把陈贵叫到跟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十辆大车一路上不能少一根草。
第二,北元使团九个人,一个不能跑,一个不能死。
第三,到了应天交割完毕,立刻回来复命。
陈贵拍了下胸口。
“将军放心。”
第二天一早。
大同南门打开,一支队伍缓缓出了城。
打头是陈贵带着五十骑,后面跟着十辆大车,车夫是从大同城里临时雇的,一辆车配两匹挽马。
大车后面是哈丹巴特尔领着的九个人,骑着他们自己的马,那头骆驼也跟着。
最后面是另外五十骑殿后。
一百二十多号人,加上马匹骡子骆驼和大车,队伍拉得老长。
出了城门,顺着官道往南。
汪兴祖站在城头上目送他们走远。
队伍的尾巴消失在官道的弯角后面,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