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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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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243章 触目惊心的数据

马皇后没开口,转头看向戴思恭。 戴思恭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册薄的总表,双手微颤。 “侯爷,这是……太医院按您的意思,汇总出来的应天府辖下各县生育亡故名册。” 他把总表递过来,林远接住,展开。 第一行是个数字。 洪武十二年,应天府辖下十三县,全年新生人口统计: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第二行。 同年,因难产、产褥热、血崩及其他生育相关原因直接死亡之产妇:九百六十三人。 林远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瞬。 九百六十三。 一万出头的新生儿,背后躺着将近一千个死去的母亲。 他往下看。 第三行:产后三个月内因并发症亡故者,一百七十四人。 第四行:产后留有严重病根、截至统计日仍卧床不起者,三百余人。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戴思恭的笔迹,写得歪歪斜斜。 “以上数据仅计入有明确户籍记录者。乡野村落中未报官、未入册之亡故,不在此数。实际数目,恐远不止此。” 林远把总表放下。 旁边那厚一摞,才是正文。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页。 “刘氏,年十五,洪武十二年三月初七产一女,难产三日不下,血尽而亡。” “赵张氏,年十六,洪武十二年五月十二产一子,胎位不正,母子俱亡。” “王李氏,年十七,洪武十二年七月初三产后血崩,延至次日未时殁。” 一页纸上,密麻麻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死因、日期。 十五、十六、十七、十六、十五…… 林远翻了三页,放下了。 他抬头的时候,马皇后正看着那摞纸。 她没翻。 不用翻了。戴思恭递上来之前,她已经看过一遍。 “先生。” 马皇后的声音稳着,但尾音往下坠了一截。 “我看了一上午。” 林远没接话。 “九百六十三个。”马皇后的手搁在桌沿上,指节发白。“这还只是应天府。还只是一年。”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大明十三省,有多少个府?每个府一年死多少?我不敢算。” 戴思恭站在下头,低着头不吭声。 朱标从角落里开口了。 “戴太医,那九百六十三人里头,二十岁以下的占多少?” 戴思恭抬起头,嘴唇抖了一下。 “回殿下……臣统计过了。九百六十三人中,年十八以下者,六百零九人。” 殿里安静了好几息。 六百零九。 三分之二。 死掉的产妇里,三分之二不到十八岁。 “这还不算那些活下来但落了病根的。”戴思恭的声音发涩,“臣行医四十年,接诊过的产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纪越小,骨盆没长开,胎儿下不来,强行催产……臣见过太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咽了什么东西下去。 “可臣从前只觉得,这是天命。生死有命,当大夫的能救则救,救不了的……臣只当是个数。” 戴思恭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指了指桌上那摞纸。 “直到把名字一个一个写出来。刘氏,十五岁。赵张氏,十六岁。王李氏,十七岁。臣写到第三百个的时候,手就开始抖了。” “写到第五百个的时候,臣把笔搁下了。出去站了半个时辰,才回来继续写。” 马皇后没看他,低着头盯着桌面。 “先生。” 她再次叫了林远。 “这名册,接下来怎么用?” 林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摞纸整理了一下。 “娘娘,这名册多印几份。给那些产婆好好看看。” 马皇后抬头。 “产婆接生,经手的人多,但她们通常只在自己那一片转。张家村的产婆,知道张家村死过谁。可她不知道隔壁李家庄也死了人,更不知道十里外的王家铺子去年一口气没了三个。” 林远把总表摊开。 “把名册按地域整理,每个产婆拿到的是她活动范围内所有的死亡记录。让她自己看,看完了再告诉她,这里头有多少个,是她亲手接生的。” 马皇后的呼吸重了一拍。 “产婆见惯了生死不假。可当这些名字摆在一起,她会发现一件事,死掉的那些,几乎全是年纪最小的。” “至于普通百姓的话。”林远竖起第二根手指,“就不能直接让他们看了,要换个方式了。” “为何?”朱标插话。 “名册直接拿给百姓看的话,太冰冷了,他们看不下去的。看不下去就认识不到情况到底有多严重。”林远摇头,“得让产婆去讲。” “让产婆讲?” “对。产婆是什么人?她在村子里接生,谁家媳妇怀了孕,第一个找的就是她。婆子们信她,媳妇们也信她。她说一句“这孩子太小不该生“,比太医院的册子管用一百倍。” 林远把话收回来,看着马皇后。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先把产婆这头弄明白了,她们自己信了,才能往外头传。所以臣之前说想见应天府的产婆,就是这个意思。” 马皇后点了点头,手指松开了桌沿。 “产婆的事,我来安排。应天府登记在册的有两百多人,集中起来不难。” “不用全集中。”林远摆手,“先挑十几个,名声大的、接生多的、在各自片区说话有分量的。先跟这些人谈,让她们当种子。”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把那摞名册拢起来,叠整齐,压在镇纸下头。 “行三天之内,我把人给你凑齐。”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先生。” “臣在。” “洪武元年到现在,是十三年。” 马皇后的背影一动不动。 “按这个数算,十三年,将近一万三千个女子死在了产床上。仅仅是应天府。”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出来的。 “这个政令,我原先想着慢慢推,一年两年,让百姓自己慢慢接受。” 她转过身,面朝林远。 “现在本宫不想等了。” 林远站在原地,没接话。 马皇后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三天。三天之后,产婆送到你面前。先生想怎么做,放手去做。缺银子的话就从我私库出,不走户部。谁要是挡在前面,让他来找我。或者把名字报给玉儿,让玉儿跟我讲。” 说完,转身出了殿门。 殿里只剩下三个人。 戴思恭站了半天,弯腰行了个礼,也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腰弯得比来时更深,步子慢了许多。 朱标一直没动。等人都走了,他才起身,走到林远旁边。 “先生,母后……方才那样子,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回。” 林远把总表折起来,揣进袖子。 “正常。换谁看完那份名册,都得缓好一阵子。” “先生您呢?” 林远拍了拍袖口,抬脚往外走。 “我知道的早一些,所以是我提议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