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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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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49章 前车之鉴

后排椅子响了一声。 朱元璋站起来了。 他没有走到前面,就站在原地,两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讲案上那块银锭上,然后抬起来,看向林远。 “先生讲了半天,咱听出来了——宝钞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所有人都把脊背绷直了。 “咱问一句。”朱元璋抬了抬下巴,“大明宝钞,是咱拍脑袋想出来的?” 林远没接话,等他说完。 “元朝的中统钞,至元钞,用了多少年?七八十年,天下通行。蒙古人能干的事,咱大明干不了?”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目光在五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五个人都不敢迎他的视线,连朱棣都低下了头。 林远站在讲案后,手指搭在那块银锭边上,等了两息,才开口。 “陛下说得对。元朝的纸钞,确实用了很多年。” 朱元璋的眉头松了一分。 “但元朝的纸钞,前后换了三版。每换一版,就是因为上一版印烂了。” 眉头又紧了回去。 林远没给他回嘴的机会,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行字: 中统钞——至元钞——至正钞。 “中统元年,忽必烈发行中统元宝交钞。这是元朝第一版纸钞。” 他敲了敲第一行字。 “这版钞有一条规矩——以银为本。百姓拿着中统钞,可以去官库兑银。一两中统钞,兑一两白银。进出双向,随到随兑。” 林远回头看了朱元璋一眼。 “陛下听清楚了——能兑银。” 朱元璋没吭声。 “因为能兑,百姓就敢用。商人做买卖收中统钞跟收银子一样踏实,不怕砸手里。中统钞流通了将近三十年,物价稳当,市面太平。” 他在“中统钞”后面写了两个字:能兑。 “然后呢?”朱标问。 “然后忽必烈打仗。”林远的声音平了下来,“打日本,打安南,打缅甸,打爪哇。四面开战,军饷如流水。官库里的银子不够了,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朱樉。 朱樉张了张嘴,没敢接。 “印钞。”朱棣替他说了。 “对。银子就那么多,钞票越印越多。百姓拿着中统钞去兑银,官库说没有。一次没有,两次没有,第三次百姓就不去了。” 林远在“能兑”二字上划了一道。 “兑换断了,中统钞就开始贬。到至元二十四年,一贯中统钞在市面上只能当半贯用。忽必烈一看,不行了,换。” 他敲了敲第二行——至元钞。 “至元通行宝钞,一贯至元钞等于五贯中统钞。换句话说,你手里五贯旧钞,朝廷给你换一贯新钞。是旧钱贬了五倍的意思。” 朱橚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五倍”两个字记下来。 “百姓一夜之间,攒了五年的钱缩成一年。”林远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朝廷说这是新政,说新钞更好用。百姓没办法,换了。” “至元钞一开始也还行。但老问题没解决——朝廷还是要打仗,还是缺钱,还是印。到了元末,至元钞也烂了。” 他在“至元钞”后面写了同样两个字:也烂。 “于是元顺帝又换了一版——至正交钞,一贯至正钞等于两贯至元钞。又缩了一倍。” 黑板上三行字排在一起,清清楚楚: 中统钞——能兑。后来不兑了,烂了。 至元钞——换了新的。又烂了。 至正钞——再换。还是烂。 “三版钞,一版比一版贬得狠。到至正末年,整车的纸钞买不回一袋米。蒙古人自己编的段子——拿钞票糊墙,比石灰还便宜。” 殿内没有笑声。 朱元璋的脸沉着,一只手抓着椅背。 “元朝亡了。”林远搁下粉笔,转过身,面朝所有人。“亡在很多事上。但钞烂是其中一桩。国库被印空了,百姓的钱被稀释光了,地方上收税收的是废纸,军饷发的也是废纸。兵不愿打,民不愿种。最后红巾军一起事——” 他没再说下去。不用说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红巾军的事。坐在后排的那位,就是从红巾军里杀出来的。 殿内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朱元璋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先生的意思,咱听明白了。”他的声音压着,不好听,但没有发怒,“你是说大明宝钞,走的是元朝的老路。” “臣没说走的是老路。”林远的语气稳得像殿外那根廊柱,“臣说的是,路上的坑是一样的。踩不踩,看脚下。”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沉沉。 “那你告诉咱,这个坑,踩了没有?” 林远没有回避。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洪武八年发的第一批宝钞,面值一贯,换铜钱一千文。如今洪武十三年,市面上一贯宝钞,能换多少?” 朱元璋没有答。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朱标的头微微低了一下。他管过一阵子户部的事,数字他心里有。 林远等了三息,自己接上了。 “臣往市面上问过了。”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慢慢收拢手指。“如今一贯宝钞,在应天府的米行里,只能折到八百文上下。” 八百文。 五年,贬了两成。 殿内几个皇子各自在算。朱棡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朱橚的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但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五年两成。”林远的声音落下来,“听着不多。但元朝中统钞,头十年也只贬了一成。” 这句话扔出来,像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底。 头十年一成。后来三十年翻了五倍。 朱元璋的手松开了。他仰起头,看着殿顶的横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朱元璋的目光从横梁上收回来,落在讲案上那块银锭上。 “你拿那块银子出来,”他的声音哑了半分,“想说什么,就说。” 林远把银锭拿起来,掂了掂。 “臣想说的是——大明需要一套新的钱法。” 他把银锭重新放在讲案中央。 “这套钱法的根基,不是纸,不是铜。” 殿外的风刮过来,把窗纸推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讲案上那块银锭稳稳当当地蹲在那里,光从窗户落下来,照在它的侧面,亮堂堂的。 朱元璋盯着那块银子,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