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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第24章 独木难行

流民私语,他们在想当归值不值得相信,要是当归骗了他们,那可是几顿饱饭都没了。 其中最是瘦小的一人说道:“明日一早,清雅阁,我们找来你。” 他同其他的流民说道:“权当今日的烧饼和烧鸡买个信任。” 其余流民听闻此言也不闹腾,各自散去。 暗处的魏竹卿和沈娘心中却是万分着急。 魏竹卿摇着沈娘的胳膊道:“娘,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他们收了我们的银钱怎么不办事,你瞧,人都走了。” 沈娘气急败坏地捶着树子,手一疼,她又收了回去。 “我怎么知道?” 沈娘本就是觉得打手贵,她请不起,才想了个找流民的法子,谁知道这些个流民一点也不守信,收了她的银两却不办事。 当归坐的马车走得平稳,一路顺顺当当地就到了清雅阁,当归给了些银两给车夫,说是车夫买吃食帮了她不小的忙。 车夫欣然接过揣进怀里道:“日后小姐还有这样的活,叫我便是。” 马车离开,下了马车的当归却没回清雅阁,而是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一抹青绿如路边的垂柳。她身影单薄,风大,将她耳边的发轻轻吹起,绕在了步摇上,风又一吹,绕着的发轻轻散开,只是再也没有乖巧地贴在耳边。 凉风习习,当归忍不住咳嗽两声,咳起来的声音不大,没什么力气,但在寂静的黑夜里和虫鸣一样清晰。 转眼之间便要入秋,等入秋以后桂花缀满枝头,就再也不是稀罕物件。既不是稀罕物件,那寻常人家也有,如此想来找魏兰也就更难了,这几日她得抓紧了。 吹来的风将披风往后扬,实在是连走路都不由得慢些,她只能取下披风,将披风抱在怀里,又忍不住咳嗽。 子夜城院落众多,大大小小模样也相差无几,大多是土墙围着的院子。 好在大多院墙不算高,当归跳几下也能勉强瞧见,而那些个不高的土墙,当归想是遮不住秘密的,也挡不了魏兰。魏家更不会蠢笨到此。 当归便是往高高的土墙上爬去,只有看不见人的,才能守得住秘密,想要守得住秘密,也还得要人少的地方才行。 夜里当归寻了十几处院落,无一处见魏兰身影。 既当是今夜不行,那便明夜,后夜,夜夜。 她会寻到的。 回清雅阁时路过点心铺子,当归想买些枣酥,却发现铺子已经关门,来晚了倒显得有些可惜了。小柳还未曾尝过,明日她便是要带一份给小柳。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当归发现小柳正睡在她屋子里。 夜凉,当归担心小柳患上风寒,就轻轻地拍了两下小柳。 小柳迷迷糊糊地醒来,咧着嘴笑道:“姐姐,小柳方才好像做梦了,醒来又不记得。” 当归道:“瞧你笑得开心,许是美梦。” “姐姐说得是,小柳在梦里也高兴。” “小柳,快回房睡吧,如今时辰不早了。” “小柳给姐姐熬了粥端来,姐姐不在,小柳就在这等睡着了。” 小柳指着桌上的碗,而碗里的粥热气早就已经散去。 小柳天还未黑之时就来了,她坐在屋子里等着,天色渐黑,她又没点烛火,困意席卷她也就睡着了。 “小柳想姐姐,想和姐姐一起。” “也罢。” 当归倒是不怎么习惯身旁有人,她打小就没睡在阿妈的身边,也没有和阿妈一个屋子。倒是出去放羊的时候,她偶尔会和羊子睡在一起。 当归的心事一串一串的,便也觉得长夜漫漫,天竟是亮得太晚。 屋里的窗子早就已经关上,外面风大,吹得垂柳乱打在窗上,借着月色,摇摇晃晃的影子像在作画。 当归比小柳先醒,她去后院将粥热了一热。 小柳醒来的时候说道:“姐姐,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便可,你还是要多多休息。” “小柳,我已经好了。”说着当归还动了动,确保自己已经无恙。 小柳不放心地说道:“多养些日子,总归没有坏处。” “好,都听小柳的。” 用完早膳以后,小柳就忙着回后院,她的事情可多,得赶紧做完才能去找她的当归姐姐。 这边当归刚出清雅阁,昨夜的几个流民就出现在当归的面前。 他们在天还未亮之时,就来清雅阁的大门守着,生怕当归跑了似的。 见当归出来,他们也只是围上去,没有一人说话。 当归也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这些流民就退后一步,到后面他们就跟在她身后走着。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寻到个吃食摊子。 流民不解之时,她倒是点上了几碗面,说道:“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干活?” 这几碗面皆是点给流民的。 当归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不催也不走。她在等流民吃饱,要是不够就又找店家添一些。 当归也是过过饿肚子的日子的,那样的日子不好受,哪怕是硬邦邦的馕饼,那时的她也会觉得是世间美味。 流民吃完后,就又跟在当归后面,当归带着他们到街上的铺子,同掌柜的说好,让他们做挑工,整条街下来的货运量,他们几个人倒是够的。 几个流民跪在地上,感恩道:“多谢当归姑娘,银钱我们不嫌少,够活命就成。” 街上人来人往,流民瞧见了希望,他们不用再日日守着粥棚等人恩赐。挑工的工钱都是现结,干一次有一次工钱,他们也可以穿暖衣吃饱饭,再过几个月便是寒冬,或许他们不会再担心自己死在寒冬腊月里。 当归道:“不必谢我,这些都是你们拼本事得的,能吃苦耐劳那就挣吃苦耐劳的工钱,没一人是白活的。何况日后怎样,是需要你们过出来的。” 这几个流民还是不甚感激。 那最瘦小的一人又说道:“昨日,是有两个粉衣女子给我们银钱,叫我们揍你一顿,她们其中一个看着不大,另一个倒是上了些年纪。” “谢谢。” 根本不用猜,确是沈娘母女。 人家走通天大道,她们两人却偏偏要过独木桥,揣着一肚子的坏水,岂不是连桥都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