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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第6章 魏府秘事

当归不敢想象究竟是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在十几年里,抹掉一个活着的人存在的痕迹。 当归又去了魏府,是在深夜里,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只有一颗探寻真相的心。 她穿着夜行衣,对于魏府,她已经轻车熟路。 魏老爷子向来清廉,魏府其实不算大,下人也不算多,守夜的人也就更少了。 魏府的东院是魏青河唯一没有告诉她的地方。 东院的门关得很紧,但又很干净,魏青河说起时只是一笔带过。 “不过是下人住的院子。” 私下里当归问过了,魏府里的下人都是住在一起的,没人住东院。 东院也只有一个丫鬟能够进去,平日里旁人都是不许进的。 当归跳上墙头,魏府的墙修得是真的高啊! 月光洒了下来,东院的凳子上坐了一个姑娘。 月光把她照得很白很白。 那姑娘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干,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魏兰吗? 当归跳了下去。 魏兰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地遮住脸,身子也还在发抖。 当归试探性地喊道:“魏姑娘。” “不,我不是。” 魏兰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不能承认自己是魏兰,她爹说过,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当归的到来好似惊起了黑夜的一束光。 魏兰依旧把自己的脸捂得死死的,她不让当归瞧见。 而魏兰的举动,反而让当归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 苏木说得果然不错,魏府还有她没见过的人,如此苏木还勉强算得上一个讲诚信的人。 当归站在魏兰的跟前。 魏兰穿着白色的衣衫,夜里风大,当归小声地说道:“魏姑娘,小心着凉。” 当归一口一口叫着魏姑娘,魏兰还是不放下遮挡住脸的手。 她别扭着重复着:“我不是魏姑娘。” 她很固执。 当归没问下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魏兰露出了她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 魏兰眼里的惊吓还没有完全褪去。 见当归依旧没什么动作,她放下了些许戒心,但仍然谨慎。 她问道:“你是来偷东西的?” “嗯,没饭吃了,偷点东西出去换银两。” “可我什么都没有。” 魏兰说出这话的时候,当归才注意到,她的头上连一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和以前的她一样。 话说完,魏兰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就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去。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五瓣花的糕点,糕点在烛光下投着长长的影子。 魏兰低着头,声音细细小小地说道:“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点桂花糕够不够你填饱肚子?” 桂花糕不多,只有三块。 可现在不是秋季,桂花也还没开,魏兰的院子里却有桂花糕。 魏青河好像没有不爱他的女儿。 当归拿起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桂花糕粉粉的,掉了一些下来。 她闻到了桂花的香气,还有糕点的甜腻。 抬头时,她才看清魏兰的样子。 魏兰的模样和王妃有七分相似,但她比王妃更静。 当归说道:“魏姑娘的桂花糕可真好吃。” 她把三块桂花糕都吃完了,没吃晚膳,是有点饿了。 “既然吃了姑娘的桂花糕,就当交个朋友吧。” 她寻思着明日去珠宝铺子里,把那只蝴蝶簪子买回来赠给魏兰。 少女应当俏皮活泼,配上灵动的蝴蝶簪子刚好。 “你要和我做朋友?”魏兰问了一下,语气里还含着些许的不相信。 “魏姑娘没有朋友?” “没有,从我出生起,我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除了祖父爹娘和阿花,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魏兰十五岁,她的十五年里都在这里过活,这里有风有雨也有晴天。 她见过的人只有四个,如今加上我也算得上五个。 五个还不及她的年龄多。 她好像比当归想象中的更加孤单。 可魏兰并没有直接答应和当归做朋友,她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默不作声。 天色更晚。 当归要走时魏兰终于开口,她的身形单薄,影子在她的脚下微动。 “明日,明日你还来吗?” “若明日我没能找到吃的就来。” “那你来,我还给你桂花糕。” 桂花糕是这个被关了十五年的大小姐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也是能把当归留下来的东西。 她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她只是想要人陪着。 可她什么都没有,就和当归一样。 当归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何王妃当初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夜里当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在她睡觉的时候,她手里攥着的是阿妈的银簪,满脑子却都是珠宝铺子里那支在风吹动下振动翅膀的蝴蝶簪子。 她想魏兰应该是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这蝴蝶簪子权当还了魏兰昨日请她的三块桂花糕。 白日,等到外面铺子开门的时候,当归早早地就去了。 她去得早,街上没什么人,珠宝铺子里更没什么人。 贵女们通常不会清早出门。 她进门一眼就瞅见了柜子上的蝴蝶簪子。 “掌柜的,不要盒子,用布帮我包起来,装得好看一点。” “好勒。” 要是用盒子装,反倒是有些不方便的,毕竟魏府的墙头也没那么好爬。 蝴蝶簪子用粉色的锦布包裹起来。 当归揣在怀里,刚好不碍事。 苏木也来得早,又给许妈妈送银两来了,还是让当归给他一个人弹箜篌。 当归笑着说道:“往日那些公子都喜夜间弹唱,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小侯爷倒是不一样,喜欢白日里听听曲。” 苏木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看似有些无聊。 “我习惯早睡了,哪像当归姑娘似的,半夜里还去爬人家的墙头。” 苏木嗜睡,他有时听箜篌的时候,就会闭上眼休息。 曲子完了,他也就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身上是安上了什么机关。 当归打趣道:“小侯爷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 苏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突然觉得这是个亏本买卖,我既要花银两,还要给你说一个秘密,怎么想都不划算。” “小侯爷,咱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多好。” “你是说我有受虐倾向?” “小侯爷听差了,我可没说。” “那你见着魏兰了?” “见着了。” “那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你可知魏老爷子还有一个女儿,得了郡主的名头,嫁到西域当王妃了?” “嗯。” “你不想知道她是如何得到郡主的头衔的?” “小侯爷会说?”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