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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马奴到长青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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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从马奴到长青仙尊:第7章 月黑风高,杀机骤临

沈七眼神微凝,端起那只粗陶碗一口喝干了。 青褐色的药液滚过喉头,一路烧下去,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 那道火线从咽喉一直烧到丹田,烫得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可抖到一半,又被死死压住,现在不是出声的时候。 他慢慢放下碗,整个人已经彻底沉静下来。 黑暗中,他听见院墙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正朝着这间房屋围拢过来。 来了。 同一时间,门被人从外踹开。 木门连同门框一起飞进来,撞到了破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碗盏碎了一地。 三道黑影从门边两侧涌了进来。 三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手里带着家伙。 一把刀,一根短棍,还有一柄匕首。 脚步都很轻,落地不响,是练过的。 沈七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三个人,站位很开,一个堵门,两个抄到床边两侧,是有备而来,不是寻常毛贼。 “老东西,别嚷就留你一个全尸。”其中一个人低声道。 沈七背对着他们站在床边,佝偻着腰一动不动。 “是赵福叫你们来的?” “知道了也没用。” “我的房间太小了,”沈七语速很慢,“三个人挤到一起,连刀都抬不起来。” 那个人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 他凌波步一起,如风中落叶斜掠出去,再绕过最前面那人,落在了左边那个人的身后。这一手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倒像是鬼的影子贴着地面飘了过去,鞋底没沾到半点泥土。 沈七的手扣上了他的脖颈。 喉骨“咯”的一声,塌了下来。 那个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膝盖一软向前跪倒。 沈七顺手扶住他的下巴,将这具身子轻轻放在草席上。 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连草席上的灰都没扬起来。 前后,也就两个呼吸的时间。 “老三?”另外一个人转过头来,“老三你……” 沈七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那人反手一刀砍出。 沈七不退反进,左掌击中了对方的手腕,腕骨咔嚓一声折了。 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墙角。 下一刹,沈七的右手就已经卡在了对方下巴和脖子之间,向上一顶,向侧一扭。 颈骨错位。 第二具尸体挨着墙滑坐下去。 沈七收回手,指节上没沾多少血。 他直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扫了一眼门口那个人影,心里已经把路数计算好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最后一个打手站在门口,手抖得厉害,但撑着一口气没逃。他握着匕首,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你不是马夫。” 沈七站起身来,说道:“谁说马夫不能习武?” “你练到几品了?” “我不入品。” “放屁!”那人忽然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胀,脸色发红,“我离淬血境也就一步之遥,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沈七冷笑一声,懒得废话,闪身冲出。 那人也吼叫着冲了上来。 他出刀的速度很快。 房间狭小,也容不得辗转腾挪。 第一刀,就把沈七的衣袖削去了一半。 下一瞬,沈七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血口子。 血瞬间流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滴。 但他心里很冷静,没有选择硬拼,围着那张破床和柱子来回错身,把对方的刀一次次引向柱子和土墙。 他一边退,一边数着对方的刀。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落空,那个人的喘息就重一分,手上的破绽也就多一分。 沈七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刀砍到土墙上,把一大块泥皮也一起砸了下来。 “老东西,你躲什么!” “等。” “等什么?” 沈七没有回答。 他在等待淬骨灵液起效。 识海中,那株续命青藤的枝叶摇曳不停,一缕缕真元顺着经脉流出。 药力像是勾子,把青藤里积蓄的真元一点一点勾出来,汇进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回来,比方才更霸道几分。 那道横亘在淬体境巅峰的真元,此刻像被烧开的河,一寸一寸往上漫。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淬骨灵液引路,青藤真元蓄势,等它漫到头顶,就是他一拳定生死的时机。 两人绕了不知多少圈,那人出刀的速度忽然变慢了。 沈七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停下脚步,转身撞进了他怀里。 “就是现在。” 他低吼一声,一拳轰出,砸到了对方的胸口正中。 这一拳砸实,他仿佛听见自己腕骨里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药力与真元同时涌上来的回音。 不是疼,是痛快。 这一拳,带着整个身子的力道压上去,连土坯房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挤了一下。 那人整个身子被打得离地而起,撞破了土坯房的后墙,掉到了外面的马棚里。 轰的一声,后墙破了个大洞,碎土不停地往下掉。 马受惊后,发出嘶鸣声,蹄子不断的踢打着木栏。 夜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 沈七踩着碎土块,脚步没有半点踉跄,稳稳地落在了那人身边。 沈七从破洞中窜了出去,一脚踩在对方肩胛上,把对方按到了马槽旁边。 “你心脉已碎。”沈七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最多也就撑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人嘴里不断的涌出血沫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谁派你来的?” “赵……赵福,”他喘着气,“管家赵福,夫人的意思……就是说你手里有赵家的把柄……三十两银子一个人头……” 三十两。沈七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这条老命,在赵夫人眼里值三十两。 比一头好牲口贵不了多少。 “还有几个人?” “就我们三个,”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你杀不完的……赵福是夫人的心腹。” “我知道。” 沈七的手掌按了下去。 马棚里,安静了。 他慢慢站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气血如同沸水一样往上冒,四肢百骸都一阵阵的发烫,骨头缝里发出细密的爆响。 淬体境与淬血境之间那道横亘的门槛,在这次生死搏杀中,隐隐约约被撞出了一条小缝。 只要跨过,那就是千斤之力。 “不行,”沈七咬着牙,深呼吸数次,硬生生把气压下去,“现在不能破。” 他把翻腾的气血强行压入丹田,在马槽旁舀水,把手上沾到的血清洗干净。 他现在不能破境。 李清竹还在草料棚里,天一亮他还要去马厩喂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这时候闹出破境的动静,惊动的可就不只是赵府了。 这口气,得先咽下去。 咽下去,青褐色的药力和翻涌的气血才一点一点被压回肚子里。 草料棚里,闻到了血腥味的李清竹缩着身体,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但她信沈七,硬是没吭声。 后半夜的风仍然很大,正好可以掩盖住动静。 沈七拖着三具尸体,猫着腰,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到了废弃炭窑。 窑里那个五毒帮的黑衣人已经被他转移走了,现在只剩下满地黑灰。 他将尸体上所有的刀、腰牌、钱袋子都搜刮干净,把尸体推进了窑膛里,上面铺上了木炭点火,并且又放了两筐湿柴压在上面,使烟雾变白,看上去就象是有人在烧炭一样。 做完这些,他在窑口蹲了一会儿,确认烟火没有异样,才猫着腰原路返回。 三具尸首,一炉炭火,烧到天亮也就成了一堆灰。 这年月,死几个人,连个来问的都没有。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 沈七把李清竹从草料棚里接了出来。 后墙的大洞还呼呼的灌着冷风。 沈七拿两块旧门板顶住,用泥浆糊了一遍,又把草席上的血迹连同席子一起卷起来,扔进灶膛烧掉了。 做完这些,他才把目光投向李清竹。 她头发上夹着灰尘和草屑,身子直颤,发出了哽咽声。 沈七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叹了口气,搂住了她,拍着她的背。 她身上还带着草料的腥气,头发乱糟糟的,可在沈七眼里,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他安心的画面了,人还在,家就还在。 李清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直打颤:“老爷,你没事吧?你身上有血!” “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是不是府上的人要杀老爷?” 沈七稍微顿了一下。 “嗯。” 李清竹的手一紧。 “那我们逃吧,老爷,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往哪里跑呢?”沈七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卖身契还没个着落,我的身契在赵家账房。” “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成了逃奴,在路上遇到一队差役的话,你我都得回来,一回来就活不成了。” “那要怎么办?” “不逃,”沈七低下头,看着她,“人是赵福派来的,明天他见不到人回来,自己也会慌。他一慌张,就会露出破绽。” 李清竹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下去。 这个晚上她听见了太多不该听见的东西,也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可她只是把脸埋回他胸口,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老爷,你该不会打算杀……” 沈七打断了她的话,轻声说道:“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