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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借调,顶头上司竟是我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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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借调,顶头上司竟是我前男友:第98章 :不值得一提

江时序迈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龙胆草。” “你认识?”许诗念有些意外。 “山脚下见过。”他说,“你们村的套种基地里有这个品种。七叶一枝花、龙胆草、紫苏,套在核桃林下面,一亩地挣两份钱。” 许诗念点点头,指尖从那朵小花上移开,轻轻拨了拨叶片: “对,这个是龙胆草。根是苦的,越苦药性越好。清肝火、去湿热,中药方子里经常用到。以前没有人工种植的时候,只有山上才有野生的。”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回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我很小的时候,跟我妈上山挖过。那时候上学要交学杂费,家里拿不出钱,我妈就带我来挖草药。” “龙胆草、重楼、半夏,什么值钱挖什么。晒干了就拿去街上卖,一斤几块钱。攒一个暑假,能凑够我一个学期的费用。”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龙胆草的叶子。 “后来条件好一些了,不用再靠挖草药过日子了。” “再后来,省农科院的专家下来,把这个东西从山上请到了地里头,教大家人工种植。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不需要漫山遍野去找了。”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让它从山上到地里,这条路,我们走了很多年。” 然后,她把龙胆草花瓣搁在石头上,抬起头重新望向山下的村落,又回头看向江时序。 最后,她抬手拂了拂石面上的碎石和枯叶,也不讲究,直接坐了下去。 坐下后,她弯腰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捏在指间慢慢转动。 江时序也在她身侧坐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 许诗念对上他的目光,突然问道: “你呢?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 江时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声: “我?没什么好玩的。” “不是吧,谁小时候没有一两件糗事呀。”,许诗念下意识接话道。 江时序想了想,开口说: “我小时候住在京北的军区大院里,院墙很高,门口有警卫,出个门都要被查问一番,看你是不是偷跑出去的。” 许诗念听着,点了点头。 这些事,江时序很早以前就告诉过她。 那时候她窝在他怀里,听完笑着捏他的脸说,难怪你这个人总是一板一眼的,原来从小就被“关”在那种地方。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说那不叫“关”,叫“纪律”。 这些事,她当时只是听了个热闹,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现在再听他提起这些,心里莫名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感受。 江时序看了她一眼,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小时候也皮的很。” “有一回跟几个孩子比爬树,我爬得最高,结果树枝断了,我从树上摔下来,把胳膊摔骨折了。” “啊?”许诗念吃了一惊,这事她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她笑着问了一句:“你爸没揍你?” “揍了,”江时序嘴角微微一弯,“吊着胳膊挨的揍。我妈在旁边求情,我爸理都不理,说“摔一次不长记性,揍一顿就长记性了”。” 许诗念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她才意识到这笑声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隔着那五年。 她赶紧收住笑,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江时序看着她这副强装淡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 他抬眸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目光幽深,片刻淡淡继续道: “后来就慢慢不爬了。上学、考试、工作,日子越过越规矩,连走路都习惯迈固定的步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自嘲: “小时候觉得院墙外面是整个世界,后来走出去了,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比院墙里更复杂。规矩更多,人情更淡,每一步都得算着走。” 许诗念听着,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 沉稳、克制、进退有度。 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让人看透。 她那时候总埋怨他心思太深,有什么话不直接说,非要拐好几个弯。 他笑着揉她的头发,说“习惯了”。 她那时不懂,觉得“习惯了”这三个字不过是敷衍。 渐渐她才明白,那不是敷衍。 那是他从小到大被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容错率太低,每一步都有人盯着,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拿来放大解读。 他习惯了把情绪压在最底下,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事做得无可挑剔。 这种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是从小到大用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那你现在呢?”,许诗念脑袋一抽,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江时序偏头看她,眉眼间浮起一点笑意:“刚才不是陪你爬了一棵?” 许诗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芒果树。 “那也能叫爬?”她笑着反驳,“你就是压了几根树枝。” “那也是爬,”江时序理直气壮道,“我们京北人管那叫爬树。” “你那叫——” 许诗念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道清脆的鸟鸣声打断。 她循声望去,一只翠蓝色的小鸟正站在不远处的松枝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是蓝翅希鹛,”许诗念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我们这儿叫它蓝精灵。这小东西可机灵了,平时很难见到。” 她说着,下意识拉了拉江时序的袖子,示意他往那边看。 江时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蓝翅希鹛在枝头上跳了两下,翅膀一展,嗖地飞走了,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许诗念收回目光,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袖子。 她慌忙松开手,往旁边挪了半步。 “糖糖。”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江时序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喊完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才慢慢扬起来。 话音落下,许诗念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睫猛地颤了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不是“许老师”、不是“小许”、不是“许诗念”、不是“宝宝”、不是“念念”,是“糖糖”。 这个名字从江时序嘴里喊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她还未回过神,江时序缓缓开口继续道: “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小名是叫糖糖。” 许诗念手上的狗尾巴草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名字。” “说来听听。”,江时序轻声问。 许诗念顿了顿,坦然开口道: “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我妈怀我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出生那年,赶上地里收成不好,一家人差点没饿死。我妈坐月子,连一只鸡都吃不起,就喝了几顿红糖水。” “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叫糖糖。糖果的糖。” “那时候他们想,日子太苦了,给女儿取个甜一点的名字,讨个好彩头。盼着日子能像糖一样,慢慢甜起来,也盼着我的人生能够甜一点。” 说完,她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与她自己无关。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时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