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再帮我接一个号码。” 卫铸锋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话筒重新递给了接线员： “还是三晋河东，这一次是燎原厂。” 接线员看了卫铸锋一眼，眼神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他刚刚已经听明白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工厂的厂长。 而且是能够联系地区经委主任的那种大厂。 看起来对方比自己还要小那么十来岁的样子。 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他也不可能多问什么，在听到卫铸锋的话后，二话不说，直接拨通接线台。 电话经过几次转接。 等了好一会儿。 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道有些急促的声音： “喂？燎原厂办公室。” “找陈国凯陈副厂长。” “您稍等。” 而在千里之外。 燎原厂的办公室里。 陈国凯正坐在电话旁边。 桌上的搪瓷缸子里，茶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目光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第二台样车的进度、库存材料之类的东西。 可他这会却一点心思都没有，就那么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本子。 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飘了。 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铃声响起的瞬间，陈国凯猛地一下弹了起来，伸手拿起话筒。 “喂？” “陈厂长，是我。” 听到卫铸锋声音的瞬间，陈国凯呼吸猛地一重：“厂长？！” “我这边一切顺利，约旦人同意试车了。” 卫铸锋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陈国凯最担心的事情：“但是他们没办法去咱们厂。” “我们需要在五天内把样车送来津门港。” “他们想要看样车？！他们真的有兴趣？他听到你的报价了吗？！” 陈国凯整个人都愣住了。 足足过了两三秒。 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同意送样车过来。” 卫铸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真......真的？！” 陈国凯握着话筒的手，指节都已经开始微微发白。 三万二千美元。 那可是32000美元一台啊！ 对方竟然真的有购买欲望。 对方竟然真的同意试车！ 那岂不是说，已经成了大半？！ “别高兴得太早。” 卫铸锋提醒了一句：“试车不是订单。” “车跑好了，咱们才有资格谈订单。” “跑不好，前面说得再漂亮也没用。” “明白！” 陈国凯深吸一口气，连忙询问：“厂长，您说，需要厂里怎么做？” “第一台样车，明天一早必须出厂。” 卫铸锋语气严肃了几分：“李主任那边已经给咱们跑了。” “到时候，吴总工、牛大壮、司机老叶跟车。” “工具、配件、备用履带板、备用风扇等等配件，全都带齐。” “至于你......” 卫铸锋顿了顿：“第二台第三台车不要停。” “你留在厂里盯着。” “第一台是去试车。” “第二台，才是咱们真正开始往外卖的底气。” 陈国凯听着这些话。 下意识低头，看向了自己摊开的笔记本。 原本乱成一团的事情。 在这一刻。 忽然变得无比清楚。 “厂长。” “您放心。” “明天一早，车一定出厂。” “第二台，我亲自盯着。” “燎原厂绝对不会掉链子。” “好。”卫铸锋点了点头，又快速和对方讨论的一些细节。 电话挂断。 陈国凯却依旧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三万二千美元。 约旦人。 津门港试车。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不断地翻滚。 他对卫铸锋的行动，其实并没有太看好。 中东人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能做出决策的中东人，那么容易就能听他讲解？ 中东人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会拿出32000美元买一台拖拉机？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环绕在他的脑子里面。 可现在呢？！ 对方竟然真的愿意看车！ 他知道，卫铸锋肯定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 对方真的有购买的意愿！ 而且。 将试车的地点放在津门港，这意味着什么？！ 津门港可是他们的公司所在地。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试验之后，如果真的符合他们的要求，就会直接下单？！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一次算是在打通运输环节，以后卖出去的拖......沙漠牵引车都会走这条路线？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真的有一个可以将厂区里面那些废物卖出去的机会，而且超高利润？！ 想到这儿。 陈国凯猛地回过神来。 一把抓起桌上的小本子，连外套都顾不上拿，转身就朝着办公室外面冲去。 “陈厂长？！” 厂办一个办事员刚端着暖水瓶走过来，就看到陈国凯脚步飞快地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差点撞到自己，顿时愣了一下。 这位陈副厂长平日里虽然不算慢性子，可却是出了名的稳重。 那么多年了，一点失态的情况都没有。 怎么今天会是这反应？！ “没事！” 陈国凯脚步不停，只是丢下一句：“我去车间！” 说完。 人已经顺着厂区的土路，朝着机修棚后面快步走去。 “吴总工！” 刚一进入大门，陈国凯就来了这么一嗓子。 车间里面一闪一闪的电焊，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你不刚回去？” 吴守贤诧异地看着陈国凯，特别是在发现对方脸上发红后，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出什么事了？” “厂长来电话了！” 陈国凯没有卖关子，直接激动地喊了出来。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整个车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间。 就连牛大壮都从履带底下钻了出来。 “厂长？！” “帝都那边谈得怎么样？！” “中东人要不要咱们的车？！情况到底咋样？”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陈国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这些满身油污的工人和技术员，声音一点点提高： “同志们！” “好消息！” “约旦人同意试车了！” “地点，津门港！” 此话一出。 车间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 直接炸了！ “真的？！” “外国人真愿意看咱们的车？！” “那三万二千美元，他们听到了没有？！” “陈厂长，这事真的假的？！” 牛大壮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油污都没擦，直接往前走了两步： “厂长真把那帮中东人给说动了？！” “哈哈，是啊！说动了！” 陈国凯重重点了点头：“也报价了，就是32000美元。” “人家听完直接表示要在津门试车。” “哈哈哈哈，真的成了！” “他娘的！这些中东人真有钱，居然真的愿意花3万多美元买咱们的沙漠牵引车！” 哪怕是一向稳重的陈国凯，看着下面激动的工人们，这个时候也彻底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