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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珠:第104章 请黑夜替我作证

虞珠回到家没多久,刘政扬很快发来了车票订单的截图。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那本书连带着里面的拍立得夹进叠放整齐的衣物之间,轻轻关上柜门。 晚上,越间彻仍旧回来得很晚。 虞珠开着床头的台灯,坐在被窝里听书。盲杖照旧倚在床边,是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卧室门推开时,她低着头,没有动。 越间彻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他喝了酒,但状态清醒,身上的领带松着,酒气被外面的夜风吹散了,只在靠近时留下淡淡一层。 “还没睡?” 虞珠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越间彻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他笑了笑,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头发已经吹干,只有发梢残留着一点潮气,软软垂在额前。他掀开被子坐到虞珠身边,伸手摘下她一侧的耳机。 “最近一直在忙公司上市的事。”他把耳机放到她的手边,“下周挂完牌,就可以休息一阵子。” 虞珠点点头,将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下,放进盒子里,摆到床头。 越间彻忽然拉住她的手:“上市要在港交所敲锣,你跟我一起飞过去。” 他不是询问,语气却很温和。 “在香港待几天,散散心。你愿意的话,事情结束后我们可以再去一趟马来西亚。” 虞珠默默抽回手,躺回被窝,闭上眼:“不了吧。” 越间彻靠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用担心。”他似乎把她的拒绝理解成了另一回事,“有工作的时候,你在酒店等我,其他时间不会让你一个人。” 虞珠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越间彻微微一顿。 “这重要吗?” 虞珠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越间彻笑起来。 酒意使他的笑声比平时更松弛。 “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他躺下来,将身体靠向她:“没记错的话,我跟你求过婚?” 虞珠怔了怔,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地毯上摇动的窗影。彼时越间彻单膝跪地,眼尾浮着惯常的笑,“嫁给我”三个字也随意得像是一场即兴的玩笑。 “那是求婚吗?” “身份证就在书柜里。”越间彻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想的话,我们天亮就可以去民政局。” 虞珠的心跳忽然快起来。 她慢慢睁开眼:“你不是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吗?” “理论上是。”越间彻没有思考太久,“但很遗憾,整个越家没人管我。” 他说得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点微醺后的快意,虞珠的心里却慢慢泛上一层酸涩。 她伸手按掉台灯。 灯光消失,房间重新陷入昏暗。虞珠睁开眼,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屋外庭院的光透过纱帘,在墙壁上留下一抹朦胧的白。偶尔有汽车从外面的道路驶过,车灯压着树影缓慢移进来,从墙面滑向地毯,又随着车辆远去,无声地退回窗外。 虞珠看着那片时不时移动的光,想起他们在飞机上的那次谈话。 越间彻或许说得并没有错。 她才是费尔明娜。 ㅤ 越间彻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缠到她的腰间。 虞珠被他拉入怀里。 隔着柔软的布料,她仍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蓬勃而不可忽视的欲望。越间彻没有说话,只将鼻尖抵在她的颈侧,缓缓摩挲着。 墙壁上的那片光很久不动了。只有树影偶尔摇曳,似乎是枝和叶在彼此纠缠。 虞珠转过身,慢慢抬起手,摸向越间彻的脸。 她认真勾勒他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颚,像在用手指去重新认识这个人。 越间彻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指腹,虞珠像被烧灼到,下意识缩回手,手腕却在半途被攥住。 他将她的手拉回去,放在唇边,一下下亲吻。 这些吻很轻,落下来时带着潮湿的热意。这些热意从指尖一路钻进她的皮肤,沿着手臂缓慢向上蔓延。 虞珠看着越间彻隐没在黑暗里的脸,抬起头,吻了过去。 握着她的那只手骤然僵住。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一如戏台上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如今,黑暗里再没有诸神的凝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越间彻把虞珠抱到腰上。 黑暗起伏成一片没有边际的海。虞珠伏在浪潮之上,身体变成一根高高立在船头的桅杆。风把帆吹得很满,连同她的头发、呼吸,以及那些长久以来蜷缩在身体深处的东西,一同自由地向外尽情舒展。 她在波涛里升高,又缓缓落下。 船身摇晃,水声漫过甲板。 她无需知道这艘船最终会驶向哪里。 “我想看着你。” 越间彻忽然按开床头的灯。 暖黄色的光填满整间卧室,虞珠阖了一下眼,低头望向身下的人。 越间彻也正看着她。 那双晦深的眸子锁在她脸上,目光却早已失去焦点。刚刚被她触碰过的高挺鼻梁沁着细密的汗,湿润的黑发贴在额角,脖颈梗起,浅青色的筋络一路没入分明的锁骨。 他笑得无声而飞扬。 虞珠本能地垂下眼帘,却被他抬手托起下巴。 “看着我。” 越间彻的声音缱绻而沙哑,带着恳求。 虞珠抬起眼帘,没有再回避。 很快,翻涌的潮水重新淹没理智,他倾身坐起,低头失控地咬住她的肩头。 虞珠瑟缩了一下,身体向前倒去。 她精疲力竭地拥住他,脸颊贴在他潮湿发热的颈侧。她的手指顺着他汗涔涔的后背慢慢下移,拂过皮肤上那些凹凸不平的旧痕。 一道,又一道。 早已长进成年人的身体。 “你能看到了,是不是?” 越间彻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响起,有点闷。 虞珠的手指停在一道伤疤上。 她缓缓抬起头。 越间彻侧过脸看她。长睫低垂着,眼眸里的迷离已经散去大半,只余下一层悱恻的赤红。 “你学坏了。” 他笑起来,眼里漫上一层水汽。 “分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