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亲信，但能见到。” 苏令仪想了想，“巨熊是总统能源与工业委员会的成员，每年都会参加几次克里姆林宫的闭门经济会议。 欧洲天然气合同、能源价格、重大投资和共和国之间的资源分配，有时候维克托也会直接听他们这些人的意见。 所以他想递一句话进去，不难。” 陈洛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想安排一个陌生人直接去见维克托呢？” “正常情况下很难。” 苏令仪看向陈洛，“但如果这个陌生人声称能让维克托多活十年，那就不一样了。” 陈洛笑了笑，“你确定他会帮我？” “会，因为他可能比很多人都希望维克托活着。” “哦？” “巨熊是维克托这套规则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苏令仪说道：“维克托在，他只要守规矩，就没人敢随便动北方能源。 可维克托一旦死了，谁接班没人知道。 要是军方和老派强硬派占了上风，这些年跟欧洲走得太近的能源集团，第一个就可能被重新审查。 如果克格勃某个强硬派上去，也可能借着反腐、资本外逃或者国家安全，把他几十年的东西重新洗一遍。 所以对巨熊来说，维克托多活一天，现在这套游戏规则就多存在一天。” 陈洛点了点头，“尤其现在大家都知道维克托身体不行，他恐怕也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当然。” 苏令仪说道：“他跟总统办公厅、能源部、几家国有银行都有关系，克格勃里面也有人。 不过他从来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 莫斯科真正能活到今天的大人物，基本都这样。” 陈洛又问道：“苏家跟他什么关系？” 苏令仪：“生意上的老关系，北方能源这些年想扩大亚洲市场，我们家在设备、融资和贸易渠道上跟他合作过不少次。 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他欧洲那边的融资出了问题，苏家还帮他接过一部分短期资金。” 苏令仪顿了顿，“这份人情不算能让他拿命来还，但让我带一个人去见他，他不会拒绝。” 陈洛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她。 “那苏小姐呢？” “嗯？” “你这人可不像会白白送人情的。” 陈洛笑着道：“帮我可以，但总得图点什么吧？” 苏令仪眸光一转，忽然想起了陈洛刚才教她的那一套。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了陈洛两秒，唇角才慢慢扬起，连声音都柔了几分。 “人家哪敢跟零先生提什么要求呀。” 陈洛眉梢微挑。 苏令仪往椅背上一靠，笑吟吟地继续道：“零先生要是真觉得欠了我什么，那就先欠着好了。 说不定哪天人家真遇到什么麻烦，再来求零先生帮忙呢。”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到时候……零先生总不好意思不认账吧？” 陈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学会留三分了。” 苏令仪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老师教得好嘛。” 陈洛却一本正经地道：“我可不会随便乱答应别人帮忙，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就是帮你解决性生活太少的问题。” 这一次，苏令仪却一点都没恼。 她只是看着陈洛，忽然嫣然一笑，连声音都柔了下来。 “零先生刚才不是还说，人家这种女人眼光高，一般男人看不上吗？” 陈洛点头，“是啊。” 苏令仪笑意更深，“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她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在陈洛脸上转了转。 “自己不是那个一般男人呢？” 陈洛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只小狐狸，快要出师了！” 苏令仪刚才那句话可不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一般男人”，这种话看似只是反问，实际上最容易勾起男人的好胜心。 越是自信的人，越会下意识想证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一般男人”。 换成普通男人，十有八九已经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了。 可惜陈洛这一套早就免疫了，因为他早就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不普通。 陈洛笑过之后，又看向苏令仪。 “给你们苏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打个电话吧，等到了莫斯科，你先带我去见那位巨熊。” 他顿了顿，又随口补了一句：“至于这份人情以后还不还，看我心情。” 苏令仪听得直接翻了个白眼。 “零先生，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我们苏家跟索科洛夫这么多年的交情，真要替你开这个口，用掉的可不是一句话。 凭什么你一句想见他，我们就得把这个人情拿出来？” 陈洛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能。” 苏令仪愣了一下，“什么叫因为你能？” 陈洛淡淡一笑，“因为只要我真能让维克托多活几年，索科洛夫就不只是替你们还了这次人情。 他反过来还得欠苏家一个更大的。 你们拿一个旧人情，换回来一个更值钱的新的人情，怎么看都是赚。” 说到这里，陈洛似笑非笑的扫了苏令仪一眼，“都已经占这么大便宜了，还想再从我这里捞一份。 苏小姐，你们苏家是不是有点太厚颜无耻了？” 苏令仪差点又被他说破防。 她盯着陈洛看了好几秒，简直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把“厚颜无耻”四个字说出口的。 论脸皮，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跟陈洛比的。 苏令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朝陈洛伸出手，“卫星电话给我。” 陈洛随手递了过去。 苏令仪接过来，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爸，是我。” 她听了两句，又道：“我没事。” 说到这里，苏令仪还特意瞟了陈洛一眼。 “这家伙除了脸皮比城墙还厚，恶趣味大了点，再加上眼高于顶之外，应该不屑于拿我怎么样。” 陈洛听得哑然失笑，“喂，小狐狸，当着我的面骂我，小心我撕破脸啊。” 苏令仪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这个家伙想让我带他去见“西伯利亚巨熊”索科洛夫，他准备——” “啊呀！” 苏令仪忽然惊叫一声。 她猛地转头，恼怒地瞪向陈洛。 陈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过手来，两根手指捏住她右边脸颊，用力地往外扯了一下。 苏令仪气得抬手就往他身上捶。 陈洛这才笑着松开，顺势躲了过去。 苏令仪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直到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这王八蛋刚才说的“撕破脸”，是真撕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