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收回视线，看向了跟随自己一同赶来的那批专家。 眼前这些人，有两院院士，还有京城几所顶尖高校和科研机构抽调过来的教授。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研究零留下的爆炸残留物。 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那可能只是某种特殊的爆炸材料。 但随着研究不断深入，他们逐渐确认了一件事，那不是现有技术能够解释的普通材料。 零很可能真的制造出了一种全新的材料！ 也正因为如此，王宁在接到现场发现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将几个主要负责人全部叫了过来。 他原本还想着，先让专家确认一下黑板上的公式到底有没有价值。 可等这些人真正看到黑板之后，现场却完全安静了下来。 “刘院士，这上面的公式是真的吗？” 刘院士等人根本没有理会王宁。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的那些公式上。 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这些公式有些奇怪。 随着不断往下看，几名专家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有人拿出手机，将黑板上的内容完整拍摄下来；有人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关键部分；还有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 因为这些公式里面，出现了一些他们非常熟悉的结构。 那正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研究的方向。 刘院士站在最前面，足足看了几分钟，才缓缓后退了一步。 “这……” 他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旁边一名专家看向他，“刘院士，您发现什么了？” 刘院士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走近黑板，又仔细看了一遍。 “把之前残留物的分析数据拿过来。” 旁边的人立刻打开资料，几名专家围在一起，将黑板上的部分公式和之前得到的数据进行比对。 王宁站在旁边，没有再开口询问。 他虽然是这次专案的负责人，但这上面的公式对他来说，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现在最有资格判断这些公式价值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些研究人员。 贸然打断他们，只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所以王宁很识趣的闭上嘴巴，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结果。 他看得出来，这些专家已经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态。 有人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沉思，有人不断翻看之前的实验数据，还有人低声和旁边的同事讨论。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周围还有人在。 这说明黑板上的东西，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研究领域里的核心问题。 而旁边的郑建国和邢国锋，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公式，但同样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 尤其是邢国锋，他看着那块黑板，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东西是他带人发现的。 如果专家确认它真的和零相晶有关，那么这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线索，而可能是整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一次突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那些专家。 他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再次被提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刘院士终于放下手里的资料。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现在还不能确定全部内容，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黑板，“这个方向，很可能是对的。” 王宁目光一凝，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刘院士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之前研究零留下的残留物，一直卡在几个关键问题上。 不是检测不到，而是无法解释。 那些材料表现出来的性质，按照现有理论根本不应该同时存在。” 他说着，又看向黑板上的公式，“但这里面的部分内容，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方向，它能够解释其中一些异常结构。” 旁边几名专家听到这里，神色更加凝重。 他们研究了这么久，第一次不是站在材料本身之外进行猜测，而是真正看到了零制造这种材料背后的理论痕迹。 刘院士伸手指向黑板，“不过，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把完整理论比作一本书，那么零留下的这些公式，最多只能算其中几页。 它告诉我们这本书存在，也告诉我们大概应该往哪个方向研究。 但距离真正看懂整本书，还差得很远。” 王宁皱了皱眉头，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留下完整的理论，只是给了一个研究的方向？” 刘院士点了点头，“对，以前我们是在黑暗里摸索，只知道前方可能有一条路。 现在，零等于是给了我们一张地图，但他......只画了一部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想根据这些内容复现出这种材料，难度依然非常高。 就像有人给你看了一段顶级数学理论的推导过程，你知道它是正确的，也知道它可能解决一个问题。 但想完整推导出来，甚至真正应用，还需要大量时间。” 王宁沉默片刻，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个东西价值有多大？” 这段时间，为了追捕零，王宁已经在原州调集了大量资源。 从刑侦、国安到技术部门，甚至军队都出动了，整个城市的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知情的人明白，这是因为零掌握的东西价值太大，必须尽快找到他。 但普通市民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场持续太久却迟迟没有结果的追捕行动。 随着时间推移，外界质疑越来越多。 为什么投入这么大的力量？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突破？ 这些压力，最终都会落到负责这次行动的人身上。 王宁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声音改变判断。 但他也清楚，一场如此规模的行动，必须拿出能够证明方向正确的成果。 而眼前这部分公式，让他们第一次看到了零相晶背后的可能性。 如果最终验证成功，这不仅是一条线索，更能证明他们之前所有投入都没有白费。 刘院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名专家，又看向黑板。 “如果只是普通材料改进，价值有限。 但如果零掌握的是一整套新的材料制造体系……”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那意义完全不同。 因为这代表的不是某一种材料性能提升，而是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 现在的问题不是它有没有价值，而是零手里，可能还掌握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完整答案。” 王宁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在这一刻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零这不是简单兑现承诺。 零知道他们现在最想得到什么，所以他故意把一部分资料留下。 不是为了帮助他们研究，而是在向他们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手里确实掌握着超出他们想象的东西，这是在再次展示自己的筹码。 这既是奖励，也是挑衅和诱饵。 零等于是在说，快来抓我，抓到我，就让你们......得到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