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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色:第8章 我没撒谎

经理在后院找到林湄时,她正在洗手。 “湄姐。”他语气忿忿,“您为关先生奔走,替他解决难题,他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不然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经理支吾着没回复。 林湄涂上护手霜,松果香扑鼻,“你觉得他得在关家面前为我撑腰,视其他女人为粪土才行?如果关良惟是个这样的人,我哪有今天。” 她跟经理要了支烟,倚着窗子发呆。 关良惟不是做不到像打发崔家一样打发齐小姐,只是他没做。 既然他没做,说明这齐小姐对他来说是有用的。 林湄不奢望他因为那一跪抱有愧疚,只是在表忠心,作为“垫脚石”,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用处。 两年前,她带着连平升遗留在西北的势力,向关良惟递了投名状,在此之前,她已经确定此人看重权势,看重华晏,一颗野心之下只有野心。 那时的她,势在必得,如今,她也要得到同样的信任。 烟抽到一半,西侧门晃过几道人影。 林湄下意识转头,只看到门板边缘扶着的一只手。 五指长而粗砺,手背青筋盘旋,腕间绕了串沉木。 出于第六感,她叼着烟追到门口,黑色悍马扬长而去,卷起一片雪沙。 - 关家只在裕园待了一顿饭的时间,看关有棠那副神情,估摸是撺掇叶颂英来敲打林湄,没有其他用意。 转天,林湄给关佑齐送去了对策。 为掩人耳目,她这两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关良惟,如果娱乐城那档子事真是他干的,两人更不能见面,刚好她能有时间打探一下西北的情况。 可就是防着什么来什么。 十点半,关良惟发来一家酒吧的位置,一个字儿没多说。 “真他妈不消停。”林湄下午开始头疼,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又立马穿戴整齐。 一路带着火气开车,到地儿散了个差不多。 酒吧里震天动地,她穿过舞池里形形色色的裸背和大腿找到包间。 门口守着两个人,一个不认识,另一个是关有棠的助理,去年见过,刚毕业的实习生。 林湄无奈指了指附近的监控,“不想让你们主播被拍,就别站这么显眼。” 说完推门进去,站原地缓了半晌才适应屋里的光线。 “哟,大老板来了。” 她当没听见,环顾四周,关良惟坐在角落单人沙发,窗外斑斓陆离的灯光印在他喉结直至胸口,染了些许狂放。 抛去其他不谈,这个男人比刻板印象里的“金主”有魅力得多。 林湄迈开步子,先前说话那人端着酒杯抬到她鼻下,“来晚了,自罚吧。” 她目不斜视拂开,动作不小,半杯洒在了她手腕,半杯溅在那人脸上。 “良惟。”林湄抽出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朝角落走,“你找我。” 昏暗遮了男人眉眼,他姿势没动,臂肘撑在扶手上,一口接一口喝酒。 林湄盯着他胸前衬衣拉扯出的褶皱,意识到气氛不对劲儿,心也跟着悬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们还得问你呢!” 话音未落,她被按坐在凳子上,肩膀受人钳制。 关良惟也并未阻止,看样子,是默许了。 林湄索性松了力气,“小张总,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小张总名叫张逸,是华晏大股东的儿子,追了关有棠好几年,里外都是二世祖的德行,经常被关有棠一点就炸,蠢得要命。 “大老板别见怪。”张逸摸到她腰间的手机,“密码。” 林湄等了两三秒,再次逼男人开口,“良惟,你可以直接问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张逸凑到她脸前,玩味笑,“密码。” “043021。” 纵使林湄心虚,也知道这时候只能乖乖配合。 张逸一手翻手机,一手按着她,念念有词,“看样子林老板跟关老大走得挺近啊——” 他对照了通话记录,语气愈发不尊敬,“我说呢,这么大气性。一个关老大,一个关董,再加上良惟哥,湄姐,您真铁娘子啊,三个男人够吗?” “张逸。”关有棠假惺惺阻拦,“你别拱火。” 张逸的话虽难听,但林湄立刻放下戒备。 本以为关良惟发现了她和西北的联系,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于是,她坦言,“关老大找我,是因为他摊上麻烦了。” 关良惟一言不发,酒杯见底。 张逸瞅了眼他的脸色,嗤笑,“当然摊上麻烦了,他解决了润吉那个色鬼,为美人出了口恶气。林湄,那晚良惟哥去娱乐城,是你跟关老大合计好的吧。” 屋里音乐早已暂停,包间隔绝了外面的鼓点,闷声锤在林湄五脏六腑。 “润吉的事跟我无关,关老大说——” “说是良惟哥干的,你是好心插手,替良惟哥补窟窿。” 林湄不语。 张逸笑声极为羞辱,“你是真以为良惟哥会为了你大动干戈啊?但林老板不是很聪明吗,有这么蠢的念头,咱实在没法儿信。” “良惟。”林湄来不及想哪儿出了差错,按捺住慌乱,“我没撒谎。” 男人撂下酒杯,抻了抻西裤,“娱乐城出事的监控,我查不到。” 林湄心底一凉,润吉那事儿还真不是他干的。 “能解决得这么干脆利落,还能管住那么多张嘴。”关良惟身子前倾,面孔缓缓暴露在林湄眼里,寒意刻骨,“对方来头不小。” 张逸肘骨垫在林湄肩膀,“要么,是关老大和林老板里应外合,要么,就是湄姐背后还有高人,我怎么看,也就这两种情况。” 他离得近,声音炸得林湄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