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君沉默了两秒。 刘茜茜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洱海里落了星星。 “台词就是台词。”他伸手按了一下她脑袋上的花环，“你少看点言情小说。” “我才不看那种书。”刘茜茜嘟囔了一句，把花环扶正。 这时候工作人员在那边喊了一声：“杨导，发布会要开始了！” 杨真君转身往舞台方向走。 刘茜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戏服的腰带。 花环歪了也没发觉。 发布会上，记者们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杨真君在导演椅上一坐，老姜坐他左边，王老师坐右边，其他主创依次排开。 底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请问杨导，和你合作的这几位女演员。哪一个演技最好？” 听见黑框眼睛记者的话，杨真君拿起话题不急不慢的说道“每一个演员都有她的特色，刘茜茜同学饰演东东古灵精怪，会完全颠覆你们的想象。 小胖的演技更不用说了，每一个人物细节把握的非常好，等上映的时候你们去电影院看就知道了。” 前面几个问题都是常规操作——拍摄感想、合作体验、大理的天气好不好。 杨真君对答如流，嘴角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 直到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站起来。 “杨导，我是新浪娱乐的记者，芙蓉。请问您对《心花路放》的票房有什么预期？”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真君身上。 老姜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微微翘起。他见过太多导演在这种问题上打太极，当然他也是太极高手，可以说一个不会打太极和炒作的导演，基本和票房无缘了， “越高越好”、“交给观众”、“努力做到最好”——标准答案就那几句。 杨真君拿起面前的话筒，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记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茜茜。 这丫头正睁着大眼睛看他， 杨真君笑了一下。 “一亿。”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AUV今天天气不错啊！。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一亿？！” “杨导您说的是RMB不是棒子元吧？” “您认真的吗？”台下一片混乱。 快门声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起来。 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激动得话筒，都快戳到前排摄影师的脑袋了。 杨真君靠在椅背上，等快门声稍微消停了一点，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保底。” 台下的记者们更疯了，闪光灯的跟不要钱一样！ 2005年这个年代，国产电影票房过亿是什么概 念？今年到现在没有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 连巨星收割机的《头文字D》到现在才五千多票房 去年整体票房15.7亿，票房能过亿的掰着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就三部电影: 周星星《功夫》票房:1.73亿 老谋子《十面埋伏》票房:1.53亿 小钢炮《天下无贼》票房:1.2亿 这三位随便拎出一位，哪里是你一个小小电视剧演员有资格去招惹碰瓷的？ 一群记者噼里啪啦往本子上记，标题都想好了——《青年导演豪言一亿票房，是狂妄还是底气？》 杨真君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这一个多月拍心花路放，他都没什么动静，最多发一些电影照片，剧组趣事保持热度， 现在他要炒作个大的，就是太中二了， “心花路放上映后，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喜剧。” “我的时代来了。”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收音好，全场都听见了。 刘茜茜坐在旁边，看着杨真君的侧脸。 洱海的夕阳从舞台侧面斜斜地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表哥好帅。 不对，是好帅好帅。 以前她总觉得“意气风发”是小说里才有的词，用来形容那些白衣胜雪、仗剑天涯的少年侠客。 但现在她知道了。 意气风发是杨真君说“一亿保底”时嘴角的弧度。 是他靠在椅背上等记者们安静下来的从容。 是他说“我的时代来了”时眼里那种笃定。 刘茜茜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悄悄攥紧了戏服的布料。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不是站在他旁边，是并肩。 总有一天能行吧？她自己有都有点底气不足。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抱着红包，接下来还有杀青宴等着他们，属于是连吃带拿了！ 剧组一部分的人留下来收尾，场务在拆灯架，道具组在收桌椅，动作比平时麻利了太多，毕竟剧组平时是封闭状态，这些幕后人员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几个主创聚围着篝火堆坐着。 老姜嘬着烟斗，眯眼看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陆续续已经有记者赶好新闻，来参加杀青宴 杨真君检查了一圈院子的火源，刚要上楼换个衣服，余光扫到秋千那边有个人影。 刘茜茜坐在秋千上，脚尖点着地，慢悠悠地晃。 “怎么还不去看节目？” “现在不想去。”她抬头看他，“阿君，你说一亿的时候……心里有底吗？” 杨真君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有。” “真的假的？” “假的。” 刘茜茜愣了一下，然后荡着秋千笑了出来。 “你骗人！” “真一半假一半。”杨真君看着洱海上碎碎阳光，“我算了笔账。全国银幕数量一直在涨，春节档贺岁档是最大的票仓，只要排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一亿是有可能的。” 刘茜茜歪着脑袋看他。 她停住秋千，说了一句让杨真君有点意外的话。 “我相信你。” “嗯？” “你每次算的事，都算得准。”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能从群演走到现在，真的很厉害！” 杨真君看着她。 这丫头的聪明劲，平时都藏在憨憨的外表下面。 偶尔冒出来一次，让人措手不及。 “行了，快去看表演吃东西吧！。”他站起来，“明天你可以睡懒觉了。” “嗯。” 刘茜茜往宴会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阿君。” “嗯？” “一亿的时候，我会在。” 她说完就跑进去了，马尾辫甩在夜色里，像一抹流星。 杨真君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远处三五成群的人。 洱海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月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蔡坤发的短信：“小杨，今天的新闻稿我安排好了，晚上全网都是你的“一亿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