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办事效率比杨真君想的高。 隔天就筛出三套房子，二环内，户型方正，首付刚好卡在杨真君能承受的线上。 “这套，潮阳区，九十二平，南北通透。房主急着出手，还能砍八万。”蔡坤把资料拍桌上，门牙呲着，一脸嘚瑟。 杨真君翻了翻：“你怎么这么快？” “嘿。”蔡坤搓了搓手，“我有个哥们儿正好在涟家当店长，昨儿晚上我把你的需求一报，他连夜给我筛出来的。” “你哥们儿挺多。” “那可不。咱老蔡好歹在京城混了2年半，别的没有，朋友满大街。”蔡坤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跟你说，这年头有来有往才叫人脉，一味拍马屁那叫跪舔。” 杨真君笑了一声：“有道理。” “那当然。”蔡坤更来劲了，“就这次帮你筛房的哥们儿，以前跟我一块儿在京台跑腿的。后来因为……哎，反正就是出了点事， 从台里出来了，现在干中介兼风生师，人家说了，你杨真君的面子比钱好使。” “我有什么面子。” “你太小看自己了。”蔡坤坐直了，“《青花瓷》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放，《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开播了，你已经有名号了。” 其实蔡坤没说实话，他那个朋友看了杨真君照片，说他这面相不应该能红啊！还说他要中年早逝！…… 手机响了。 蔡坤接起来，嗓门立马拔高了一个调：“喂？啊对，是我联系的！什么？定了？” 他捂住话筒，冲杨真君比口型：大活儿！ 杨真君递了个眼神让他继续。 蔡坤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狂喜，最后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小杨，这回真发财了。” “说。” 蔡坤咽了口唾沫：“五粱春，知道吗？” 杨真君眉毛一挑。五粱春，国内白酒一线品牌，只不过一直被茅子压一头。 “他们找你拍广告片。” “找我？” “对。不光找你，还直接组了个剧组，要去蜀南竹海拍外景。 四分钟的短片，专门请老谋子的团队。”蔡坤越说越激动，“你知道这阵仗多大吗？拍这四分钟花的钱，够别的导演拍两三部电影了！” 杨真君靠在椅背上，心里只有一句话，真**有钱！。 “代言费多少？” 蔡坤比了个二的手势。 杨真君看了一眼，沉默两秒，然后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行。” 蜀南竹海。 蔡坤把车停稳，回头看了眼后座：“到了。” 杨真君睁开眼。 车窗外面全是竹子。不是一棵两棵，是漫山遍野，绿得人发慌。 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响，像在下雨。 “这地方。”杨真君下车，吸了口空气，“氧含量超标。” “什么超标？” “氧气。吸多了上头。” 蔡坤翻了个白眼：“就你词儿多。” 片场已经搭好了。灯光、轨道、反光板，一群场工忙得脚不沾地。导演站在监视器前面，四十来岁，中等个子，黑框眼镜，拿对讲机的姿势像握着个手榴弹。 他看见杨真君，快步迎上来。 “杨老师！辛苦辛苦！” 握手力道很足。笑容也挺真。 杨真君笑了笑：“导演客气了。叫我小杨就行” 俩人正寒暄，蔡坤忽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那边。”蔡坤压低声音，“看谁来了。” 杨真君顺着看过去。 一辆保姆车停在竹林边上。车门打开，先下来个中年美女。盘头，淡妆，表情管理一流，眼神扫过片场时带着股审视劲儿。 她身后跟着个姑娘。 穿着一套怪怪运动服，扎马尾，皮肤白得有点过分。 手里拿着一瓶AD钙奶。 杨真君愣了一下。 这姑娘他知道。刘艺飞，刚拍完《金粉》的白秀珠。这姑娘真的漂亮，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 不过杨真君跟她没交集。 他在前世天龙剧组跑过几天龙套，演的是个没名字的死跑龙套。 那时候刘艺飞是女一号，他是龙套，俩人中间隔了至少十八个等级。 他记得她，她肯定不记得他。 “这广告片女主角是她？”杨真君问。 蔡坤点头：“导演那边定的。听说是五粮椿那边的意思，要年轻、要清纯、要仙气。国内符合条件的年轻女演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另外几个呢？” “皇圣依、范小胖、这名字有毒、李莲花他们几个要么档期撞了，要么嫌钱少，”蔡坤嘿嘿一笑，“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给钱就接？” “我什么时候给钱就接了？” “上回煤老板婚礼” “那是商演。不算。” 俩人正说着，刘晓丽带着刘艺飞走过来了。 杨真君收了脸上的表情，站直了一点。 刘晓丽打量了他一眼。 准确地说，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杨先生，你好。”她伸出手，语气客气但冷淡，“初次见面。” “刘女士好。”杨真君握了握手。 刘艺飞站在她妈身后，没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杨真君。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最近她在网上冲浪翻看天涯论坛，时常能看到杨真君的名字。 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什么杨真君是变性人，正常人哪能长这么帅！ “杨真君的千亿父亲？” 刘亦菲歪着头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生，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 杨真君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 刘艺飞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冲他点了下头。 杨真君也点了下头。 然后她的视线就落回AD钙奶上了。 这姑娘对AD钙奶的忠诚度，比某些人对婚姻还高。 刘晓丽和导演去旁边聊事了。 刘艺飞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继续嘬她的AD钙奶。 杨真君的化妆位正好在她旁边。 化妆师是个小哥，手速很快，粉扑啪啪啪往他脸上招呼。杨真君闭着眼，听见旁边传来吸管戳铝箔的声音， 嘚～又开了一瓶！ “你喝第几瓶了？”杨真君没睁眼。 旁边安静了两秒。 “第三瓶。”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小奶音。 “喝多了不齁？” “不齁。甜。” 杨真君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 刘艺飞抱着AD钙奶，翘着二郎腿，表情吊吊的。 “你以前拍过广告吗？”杨真君顺嘴问了一句。 刘艺飞想了想：“拍过。金菲公寓的。” “房地产？” “嗯。平面广告，不用动。” “那这次你得动了，外景，竹林，还得吊威亚。” 刘艺飞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有点恐高！ “吊威亚？”她把AD钙奶从嘴边拿开，“我不知道要吊威亚。” “你经纪人没跟你说？” “她没说。”刘艺飞的声音有点小，“她可能觉得说了我就不来了。” 杨真君嘴角动了一下，这姑娘倒是挺实 化妆师宣布完工，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片场那头，童年导演举着对讲机在喊：“各单位注意，第一场准备！” 杨真君正要往机位那边走。 刘艺飞站在她妈旁边，AD钙奶终于放下了。刘晓丽正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表情严肃。 刘艺飞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杨真君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站位。 他往里一站，旁边的副导演愣了一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气场真有仙人之姿。 导演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意外：“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往哪一站，气质怎么突然变了？” 杨真君站在竹林间，按导演的要求慢慢往前走。镜头从他身后追过去，风吹起衣角，竹叶纷纷扬扬。 导演盯着监视器，表情越来越满意。 刘艺飞在远处看着，眨了下眼。 这人刚才还在化妆间贫嘴，一到镜头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卡！过！”童导演站起来，“杨老师，太好了！下一场！” 杨真君从镜头里走出来，回到休息区。 刘艺飞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已经把威亚衣穿上了，正低着头检查腰间的卡扣，手指头拧了两下，没拧开。 杨真君走过去，没说话，伸手帮她扣紧了。 刘艺飞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她说。 “不客气。” 旁边的刘晓丽目光扫过来，眼神有点压力。 杨真君收回手，往自己的椅子走过去。 蔡坤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帮她扣威亚，她妈的眼神” “看见了。” “你不怕？” “怕什么。我又没干嘛。” 蔡坤嘿嘿一笑：“你是没干嘛，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蔡坤瞥了眼刘艺菲的方向，“她一直在看你。” 杨真君没回头，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竹林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青涩的甜味。 怎么有点AD钙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