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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穿越,打造中华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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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穿越,打造中华日不落:第62章 总督震怒

一骑快马冲进陕甘总督府外的长街。 骑手翻身落地时腿脚发软,差点跪在石阶下。他顾不上喘气,双手捧着封有平凉营印记的公文匣,催门房立即通报。 不到一刻钟,战报便送到了乐斌案头。 书房里燃着檀香,窗外春光正好。乐斌原本心情还算尚可,拆开火漆后只看了几行,脸色便一点点难看了下来。 平凉营奉命前往礼泉查访异变,突遭大股异军伏击。敌军早已占据有利地形,所持妖铳无需装填,顷刻间便可连发数响。 游击杜成岳临危不乱,亲率营兵冲击敌阵,官兵人人舍命,多次迫近敌军军阵,杀伤异军不知凡几,缴获妖铳一把。奈何敌众我寡,妖铳凶猛,杜成岳身负重伤,许同知为保全朝廷有用之兵,方才鸣号收拢,退守要地。 乐斌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这种战报看得太多了。小败写成受挫,大败写成转进,全军溃散也能绕出一句保存有生实力。 若真杀敌不知凡几,早该把首级摆在门外等他验看。 乐斌捏着那几页纸,手背上的青筋渐渐鼓起。 幕僚周子衡站在书案下方,小心观察他的脸色,“制台,平凉营此番虽有折损,毕竟还夺回了一件火器。依在下看——” “看什么?” 乐斌瞪圆眼睛,“敌军几人,不知。杀敌几人,不知。自家伤亡如何,倒在后面偷偷附了个册子。” 乐斌把战报往伤亡名单上一拍,“这也能叫战报?” 周子衡硬着头皮说道:“杜游击身负重伤,阵前情势想必十分危急。” “危急?” 乐斌猛地站起。 “带着几十多骑出去查访,中了敌人的埋伏,伤兵一路滴血回来,他们还有脸写奋勇冲杀、杀敌不知凡几!” 他抓起战报,劈头盖脸朝周子衡砸了过去。 纸页散落一地。 “废物!” “饭桶!” “朝廷养他们多年,军械马匹一样不少。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得轻启战端。路上碰见不知几个异人,转眼便让人打得抛头鼠窜!” 周子衡蹲下捡战报,低声劝道:“制台息怒,兴许异人火器凶悍,平凉营猝然遇敌,吃亏也在情理之中。” “你还替他们说话?谁给你发的月俸???” 乐斌随手抄起茶盏,朝着周子衡脚边砸去。 周子衡赶紧侧身。茶盏撞上墙角,啪的一声碎开,茶水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乐斌仍不解气,一袖子扫过书案。笔架、砚台和几摞公文纷纷落地,一方端砚摔在砖面上,崩掉了一个角。 门外廊下,几名下人齐齐缩了缩脖子。 屋内,乐斌来回走了几趟,嘴里仍在骂。 周子衡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骂到后来,乐斌骂累了。 平凉营已经战败,异人占据礼泉周边,手中还握有所谓的连发火器。 眼下砍了几个军官的脑袋很容易,可如何向朝廷解释这件事,才是关键。 乐斌扶着书案缓缓坐下,胸口仍有些起伏,“把东西抬进来。” 周子衡连忙应声,两名亲随很快抬进一个长木匣,轻轻放在重新腾出的桌面上。 木匣外面包着粗布,边角沾着已经干透的泥血。 乐斌看着木匣,“呵,冒死夺得。” 木匣打开,一股泥土与火药混合的气味飘了出来。 里面铺着棉布。一把黑色短铳、一只弹匣、几发完整的枪弹,还有几枚从伤员、战马和土墙里挖出的变形弹头,分别装在几个小布袋里。 那把手枪已经经过简单的擦拭,缝隙中仍残留着泥沙。枪身线条简洁,握把短粗。 乐斌小心地将手枪拿起,入手比他想象中沉,他先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握把,“这药子从何处装填?” 他用指甲拨了拨枪身侧面的金属片,又看向木匣内的弹匣。 弹匣里还装着几发弹子,黄铜的弹子在光下微微发亮。 乐斌拿起弹匣,试着往握把里塞,第一次方向反了,推不进去。 他皱着眉换了个方向,咔哒一声轻响。 屋内几个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乐斌立刻将枪口转向空墙,手指去扳动下方的黑色扳机。 众人屏息等了片刻,手枪毫无动静...... 乐斌回头看了周子衡一眼,“退那么远做什么?” 周子衡讪讪地说道:“此物若真能够接连击发,小人担心它自行走火。” 乐斌懒得搭理他,继续研究。 弹匣插进去了,枪身仍旧没有变化。他找不到药池,更不明白那几发弹子如何进入枪管。 他从木匣里取出一发完整枪弹,黄色金属壳前端嵌着尖圆弹头,底部平整,侧面没有任何开口。 乐斌将弹子放下,又试着拉动手枪上部。 套筒只退开一小段便卡住,泥沙从缝隙里落下一些。 他不清楚正确手法,也不敢用蛮力,试了两次便松开手。 “战斗中摔坏了?” 幕僚说道:“那名营兵说,捡到时便沾满泥水,或许让战马踩过。” 乐斌望着手枪,有些烦躁,“叫工匠过来。” 总督府里养着几名工匠,替府中维护一些西洋器物。 半个时辰后,三名工匠被带进书房。 领头的老工匠姓蒋,头发已经花白。他跪地见礼后,抬起头来。 “都起来看。” 乐斌指着手枪,“看清它怎么用,能不能仿制。” 三名工匠围到桌边,蒋师傅先用布垫着拿起手枪,仔细查看枪管、机匣与握把。 一旁擅长钟表的工匠盯着枪身缝隙看了半天,“做得也太整齐了,鬼斧神工啊。” 乐斌询问:“怎么个齐整法?” “回制台,枪身两侧几乎一模一样。各处缝隙严丝合缝,边角也没有手工锉削留下的乱纹。” “这...外面像是钢,里面的枪管似乎也是精钢。可握把这层乌黑却有些古怪,摸着不似铁,也不像木头,具体是什么东西小人也一无所知。” 乐斌问:“能做出来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蒋师傅迟疑片刻后开口:“外形兴许能够照着模仿,可...可里面还得拆开看才能知晓。” “拆。” 蒋师傅没有立刻动手,他看向已经插入握把的弹匣, “制台,这里面或许还有弹药。” 周子衡立刻朝旁边挪了一步,隐约挡住乐斌的身影 乐斌脸色一黑,“刚才怎么不说?” 蒋师傅继续说道:“若枪膛里藏着一发,拆卸时碰到机关,恐有危险。小人又不懂它的构造,拆散以后多半也装不回去。” 乐斌问:“连你也看不懂?” 蒋师傅苦笑。 “小人拆过几支西洋火帽枪。那些枪再精巧,总能有迹可循。此物外面太过干净。” 他拿起弹匣,仔细看着供弹口。 “这些枪弹做得也规整。长短、粗细几乎一模一样。只要尺寸差上一点,怕是就塞不进去。” 乐斌把一发枪弹推过去,“拆一枚。” 蒋师傅吓了一跳,“制台,这东西里若真装着火药,可不能在书房拆。” “拿到院外,小心处置。” 一名工匠用木盒装起枪弹,退到院中。 书房里,蒋师傅继续检查手枪。 “制台,这枪里的零件应当互相扣合。制造时所用的尺具和机床,远胜咱们手里的家伙。” 乐斌问:“你若照着仿,需要多久?” 蒋师傅迟疑了一下,“外壳兴许一个月内能做。” “能放响吗?” 蒋师傅低下头,“多半只能做成一块带把手的铁疙瘩。” 生怕乐斌发火,蒋师傅赶紧跪下:“小人无能,请制台大人恕罪。” 乐斌没有生气,他心里的不安正在一点点加重。 一件妖人随身携带的武器,总督府里最好的工匠连拆都不敢拆。 平凉营言异人使用的长铳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十几个呼吸间便能打完寻常鸟枪兵一炷香都打不出的弹药。 若这样的长铳...有四五百支呢? 乐斌不愿再往下想。 蒋师傅将手枪放回棉布上。 “制台,依小人之见,原样送往京师更为稳妥。军机处或内务府造办处见过的洋器多,也许有人能够看明白。” 乐斌挥了挥手,“下去吧,枪弹也别拆了,放回来一并收好。” 三名工匠如蒙大赦,行礼退走。 乐斌坐回书案后,许久没有说话。 总督派兵失当,主将临阵失措,这两顶帽子落下来,他的乌纱帽也会保不住。 乐斌伸手把战报拉回面前,“拿笔来。” 周子衡立刻铺开新纸。 “制台准备如何改?” 乐斌指着开头,“异军人数,写成村内外旗影重重,兵数难测。” “原文写他们占据有利地势伏击,可要保留?” “保留。再加一句,沟渠、院墙之后皆有枪声。” 周子衡思索,“最后退回驻地——” “护送重伤主将,收拢余部退守要地。” 乐斌又翻到那句“杀敌不知凡几”。 “删掉。” 幕僚有些意外。 “遮掩也得有个分寸。” 乐斌冷着脸说道:“写成不知凡几,若问首级何在,谁拿得出来?” “改成据阵前所见,多有中弹倒地。” 周子衡点点头,这句话确实妥当。 看见有人倒地,不等于确认对方死亡。往后追问起来,也能推脱说硝烟遮挡,无法查验。 “杜成岳身先士卒、中弹不退,保留。” “缴获异军手铳一件,枪弹若干,单独写一段。” 幕僚一边记录,一边问:“平凉营伤亡人数如何报?” 乐斌沉吟片刻。 “阵亡和失踪先报实数的大半,重伤分两次补报。” 接着他指着桌上的木匣,“这件东西今日便送往京师。奏请皇上定夺。军机处、内务府造办处,哪个能看懂便交由哪个。” 手枪、弹匣、完整枪弹和变形弹头被重新分开。 亲随拿来干净棉布,将每一件东西仔细包好。手枪的枪口先塞入软木,外面再缠布条,弹匣单独装入小盒,防止途中碰撞。 加固木匣外面装上两重铜锁。 乐斌亲自看着下人贴上总督关防火漆。 “送出去。” 负责押送的驿骑早已在府外等候。 木匣被装入防水皮囊,绑在一匹专门驮运公文的快马上。两名差役各带换乘马匹,另有几名亲兵沿途护送。 府门打开,马蹄声很快冲入长街。 管事站在廊下,直到队伍走远,才敢招呼下人进入书房。 小厮拎着笤帚,小心跨过门槛,地上满是碎瓷、墨迹和散落的炉灰。 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起茶盏碎片。 管事在旁边扶正香炉,低声嘱咐:“动作轻些。” 小厮朝书案方向看了一眼。 乐斌仍坐在那里。 桌上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一枚没有装入木匣的变形弹头。 那枚弹头是工匠查看时从布袋里滚出来的,边缘开裂,底部凹陷,表面沾着擦不掉的暗色痕迹。 乐斌伸手拿起它。 小小一块金属,还没有半截手指长。 就是这样的东西,打穿了甲衣、人体和战马,将平凉营四十余骑打得死伤遍地。 异人的长铳究竟有多少? 城内又有多少兵马? 那些能够自行行走的铁车,是否装着更厉害的火器? 他原本只担心平凉营败绩传入京师,影响自己的官声。此刻那点担忧已经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乐斌捏着弹头,掌心一点点发凉,书房里只剩下笤帚扫过砖面的沙沙声。 他将弹头放回桌上,目光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