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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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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第281章 礼物

陆子铭这句话都冲到舌尖了,余光一扫四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日他们父子出去,顶着的就是“心忧百姓、主动请缨”的名头。 他总不能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跳下车,大喊一句——我不孝,我怕冷,我根本不想跟我爹去灾区吃苦! 真喊出来,王令怕是当场就能给他再挂一面新旗。 陆子铭憋得整张脸都快绿了,偏偏这个时候,后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吆喝。 “让让!东西来了!” 程勋和周昭一人抬着一个大托盘,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托盘上还盖着大红布。 王令一看,顿时松开陆子铭,大步走过去。 “诸位父老乡亲!” 他这一嗓子下去,四周一下安静不少。 王令伸手抓住红布,用力往旁边一掀。 唰!两顶造型极其扎眼的羊毛毡帽,还有两把磨得雪亮的长柄铁锹,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帽子用杂色粗羊毛缝制,里面塞着厚厚的鸭绒,两边还专门做了能护住耳朵的帽扇,顶上却偏偏缀了个拳头大的红绒球。 暖不暖暂时看不出来,扎眼倒是真的扎眼。 王令亲自拿起一顶,声音洪亮,“这是我等得知陆大人要北上以后,专门让人连夜赶制的御寒毡帽!内衬鸭绒,外裹羊毛,哪怕站在风雪里,也能护住耳鼻!” 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叫好。 王令紧接着又拿起铁锹,神色愈发庄重,“至于这个,更是重中之重!” 车厢里,陆秉初原本一直闭着眼,听到这里终于慢慢睁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车帘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陆大人!” 王令的大脸出现在车窗外,笑得无比灿烂,“晚辈王令,特来给大人送行!” 陆秉初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 “王解元……有心了。” “应该的!” 王令立刻捧起铁锹,双手递到车窗前,随后当着崇文门外数千人的面,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 “陆大人此去河间,肩负圣恩,更系万千灾民生计。晚辈思来想去,送金送银都显得俗气,唯有这两把铁锹,最能表晚辈一片敬意!” 陆秉初眼皮开始控制不住的跳。 王令却越说越激昂,“听闻河间、肃宁一带积雪齐膝,百姓屋舍多有坍塌,道路也被大雪封堵。晚辈恳请陆大人与陆公子到了灾区以后,务必戴上此帽、拿起此锹,亲自去百姓门前铲几锹雪,帮着修几间破屋!” “哪怕一日只铲一户,哪怕手上磨出几个水泡,只要灾民看见朝廷钦差与他们一同站在雪地里,心里便有盼头!” 王令猛地转身,望向四周百姓,“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便连成一片。 “陆大人真仁臣也!” “陆青天!” “这铁锹送得好!” “陆公子年轻力壮,更该多铲几锹!” 陆子铭坐在外面,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看了一眼那把长得快赶上自己高的精铁大锹。 年轻力壮?谁?我吗? 王令已经亲手把毡帽和铁锹递到陆府下人手里,又十分贴心地叮嘱了一句。 “千万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别压到箱子底下。如今全京城百姓都等着听陆大人在北直隶亲自铲雪的佳话,这可是陆家的清名,马虎不得!” 陆秉初脸上的笑终于快维持不住了,王令这一番话,直接把他们父子架到了雪堆顶上。 今日数千百姓亲眼看着他收了铁锹,到了北直隶以后,他若天天坐在暖阁里发号施令,这些话一旦传回京城,今日所有“爱民如子”的赞誉都能反过来抽在他脸上。 他不但得赈灾,还得赈得漂亮。 不但得吃苦,更得让百姓看见他在吃苦。 就连陆子铭这个从小没干过几天粗活的儿子,都得拎着铁锹往雪地里站! 陆秉初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偏偏当着这么多人,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车窗里伸出手,把那顶滑稽至极的红绒毡帽接了过去。 “王解元……费心了。” “大人客气!” 王令笑得更加灿烂,“晚辈年纪轻,也帮不上朝廷什么大忙,只能在京城等着大人的捷报。” 他说到这里,又朝车内拱了拱手,“陆青天,一路珍重!” 周围锣鼓再次轰然响起。 “恭送陆青天!” 哐哐哐—— “愿陆大人早平灾情!” 哐哐哐—— “陆公子也保重啊!” 陆家车队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陆子铭抱着那把沉甸甸的铁锹,整张脸已经彻底木了。 马车里,陆秉初等王令那张笑脸彻底消失在车窗外,猛地一把放下帘子。 砰!车内矮几被他一掌拍得狠狠震了一下。 旁边茶盏跳起半寸,茶水溅了一桌。 “小畜生!” 陆秉初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硬挤出来的温和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车外仍旧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陆青天”,每响一声,都像有人拿锤子往他胸口砸一下。 陆秉初靠在车壁上,眼底一片阴沉。 王令,王珪,王家! 等着吧,他出了京,不代表这笔账就完了。 那日的那番话已经说到那个地步,宁王若还想继续干干净净站在岸上,他就真敢把那封密折送进宫! 陆秉初慢慢闭上眼,“老夫倒要看看,你们兄弟还能笑几日……” …… 与此同时,韩王府。 与崇文门外的风雪喧嚣相比,韩王府偏殿里暖得让人犯困。 地龙烧得滚热,四角又摆了炭盆,韩王只穿着一件宽松锦袍,斜倚在铺着软缎的长榻上,手边放着热茶,怀里还抱着一把沉香木小算盘。 噼里啪啦,算珠拨得飞快。 “红果书铺这一旬至少能分一千八百两,羽绒服那边眼下还在涨价,听说东市几家勋贵一口气订了七十多件……” 韩王越算眼睛越亮,自从认识王令以后,他最大的感受便是这十六岁的混账虽然经常气得人想打他,可银子是真的会自己往王府里跑。 以前他堂堂亲王,还得隔三差五厚着脸皮进宫哭穷。如今再看父皇每月给的那点俸禄……韩王都觉得多少有点寒酸。 更让他得意的是,今日还是王珪第一次正式来府上讲习的日子。 这可是七元及第的新科状元!韩王越想越觉得自己前几日那顿眼泪没白流。 他连亲爹大腿都抱了,生姜汁也抹了,最后总算把王珪从北直隶名单里硬生生抢了下来。 若没有他舍下一张皇子脸面,王珪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北直隶吃雪了。 对王家而言,这简直就是救命之恩。王珪今日第一次登门,怎么也该明白谁才是他的恩人吧? 韩王想到这里,特意坐得更端正了一些,又朝旁边内侍摆了摆手,“把本王那罐最好的贡品茶叶拿出来,再加两个软枕。王修撰身子不好,今日头一天来,规矩不必太死。” 他说完又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等会儿王珪进门,他先礼贤下士几句,再随便聊聊经史,最好半个时辰便结束。 既显得他韩王尊师重道,又不耽误晚上预定的酒宴,完美! 正想着,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