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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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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第88章 教导

老爷子沉默半天,最后将账本一合,抬手就往张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啪! “不早说!” 张英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祖父!我刚才不是一直在说吗?!” “谁让你以前没一句话靠谱!”英国公瞪了他一眼。 张英气得脸都红了:“那也不能怪我啊!我以前……” “以前怎么?” 英国公眉毛一竖。 张英立刻闭嘴。 老爷子看着他那副熟悉的怂样,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随后伸手,又把账本塞回他怀里。 “收好了。” 张英下意识接住。 英国公背过手,目光在铺子里面重新扫了一圈。 “既然做了,那便好好做!” “别今日挣了点银子,明日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账要清楚,人也要管住,尤其别仗着国公府,去占人便宜!” 张英这次没再嬉皮笑脸,而是抱着账本,认真地点了点头。 “孙儿知道。” 英国公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 没有回头,只像是极其随意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总算有一件事情,做得有点像个人样了。” 张英整个人一下怔住。 铺子里几个跟了他不少年的伙计也都偷偷抬起头。 英国公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脚便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不少。 张英还抱着账本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出声。 王令走到他旁边,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人都走远了。” 张英这才回过神,赶紧低头翻账本。 “谁看了?我是在算账!” 王令看了一眼他都快咧到耳朵根的嘴。 “对,你算账。” “那你笑什么?” “老子爱笑!” 张英骂了一句,随后又抱着账本转了一圈。 “掌柜的!今日账重新核一遍!” “号牌也都收好!” “还有库房,晚上本世子亲自锁!” 那一整日,张英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 而酒铺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瞒过王景谦。 当日晚间,王令才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去厨房找东西吃,便被王福叫去了书房。 “二公子,老爷等您有一会儿了。” 王令脚步一顿,心里顿时生出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不会又是课业吧? 等他推门进去,王景谦正坐在书案后看书。 “回来了?” 王令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爹,您找孩儿?” 王景谦又看了两行,才将书放下。 “听说你与英国公府的张英,在外面合伙卖酒?” 王令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知道了。 “是。” “多久了?” “半个多月。” “为何不告诉家里?” 王令张了张嘴:“孩儿本来想等真的挣到银子再说。若是没挣到……那多丢人。” 王景谦差点被气笑。 “你还知道丢人?” “知道一点。” 王景谦瞪了他一眼,可语气倒没有多少怒意。 “今日卖了多少?” “三十坛。” “多少钱?” “一百两一坛。” 王景谦正端起茶杯,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三十坛,三千两?” “嗯。” 王景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福建左布政使一年的俸禄,都没儿子这一日卖酒挣得快。 片刻以后,他才重新将茶杯放下。 王令继续解释道:“不过前面改器具、买原酒、烧酒坛都花了不少,张英说等过几日一起结。” 王景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银子,反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王令一愣。 以前被叫进书房,十次有九次是站着挨训,今日竟然还有座? 他有些狐疑地走过去,庞大的身板刚坐下,椅子便发出了一声轻响。 王景谦眼角跳了跳。 “轻些,府里再有钱,也经不起你一天坐坏一把椅子。” 王令赶紧收了收力气。 王景谦看着儿子,沉默片刻后才问道:“卖酒这件事,是你提的?” “算是。” “酒也是你弄出来的?” “嗯。” “张英做什么?” “酒铺是他的,人也是他的。文会那边是他跑的,酒坛也是他找人烧的,平时铺子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盯着,孩儿主要就是弄酒。” 王景谦听到这里,眼神稍微缓和了些。 “分得倒还算清楚。” 王令眨了眨眼,他本来都做好了被骂“不务正业”的准备,没想到父亲好像压根没有这个意思。 王景谦看出了他的想法。 “怎么?你以为为父知道以后,会将你骂一顿,然后让你立刻将铺子关了?” 王令很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 王景谦冷哼一声。 “你爹是读书人,不是傻子。” “商贾逐利不假,可天下粮米、布匹、药材、盐铁,哪一样离得开商贾?若天下人都坐在书房里念圣贤书,百姓穿什么?吃什么?” 王令听得微微一愣。 王景谦却重新端起茶。 “你愿意凭自己的本事挣银子,比整日在家里伸手要强!”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至少以后你这饭量……兴许真能自己养活自己。” 王令脸一黑。 “爹,孩儿一个月也吃不了三千两吧?” “照你这么长下去,不好说。” 王令:“……” 亲爹,绝对亲爹。 王景谦嘴角也轻轻扯了一下,可很快,他便将茶杯放回桌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不过,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王令也跟着坐直了些。 王景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面前这个儿子。 过去王令只要进他的书房,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挨骂,不是功课没写,便是书没背完。 这半年来倒是越来越懂事,可父子二人真正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谈一件事情,好像并没有几次。 王景谦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感慨,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忽然也软了几分。 “令儿。” 王令微微一愣。 因为父亲平日里很少这样叫他。 不是“逆子”,便是“王令”。 王景谦停了片刻。 “你以后若真要入仕,有些事情,越早明白越好。” “你今日卖酒挣钱,为父不觉得丢人。可你要分得清,什么是你自己的东西,什么是王家带给你的东西。” 王令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王景谦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你这酒为何能进中秋文会?” 王令想了想:“张英借了英国公府的名头,先见到了文会的管事。” “这便是了。” 王景谦点头。 “他有英国公府,你也有王家。” “你今日走在京城街上,旁人知道你是王景谦的儿子,是王珪的弟弟。有人会给你几分面子,有人会少收你几两银子,甚至还有人根本不想买你的东西,却因为你爹是朝廷命官,不敢不买。” 王令听到这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王景谦看着他。 “这样的银子,你能要吗?” 王令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在买酒。” 王令想了一下,“是在买王家的官!”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王景谦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满意。 “还不算太笨。” 王令嘴角一抽。 好好的气氛,非得骂一句才舒服是吧? 王景谦却没有笑,只是语气很慢。 “你自己挣银子,为父不拦。你挣得比为父多,为父也不会觉得丢脸。” “可王家的官声……” 他抬起头,认真看着儿子的眼睛。 “不是拿来替你卖酒的。” 王令没有说话,这一句话很轻,却比王景谦平日那一大堆责骂,更让他记得住。 王景谦继续道:“若有一天,你真进了朝堂,也一样。” “百姓给你的敬畏,是朝廷给你的,不是让你拿去换银子的。” “手里的权越大,越得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碰。” 王令安静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头。 “孩儿记住了!” 王景谦默默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记住便好。” 说完以后,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似乎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王令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了下来。 “爹。” 王景谦没抬头,“又怎么了?” “过几日分了银子……”王令挠了挠脑袋,“孩儿不止想给大哥和大嫂送贺礼,也要给您和娘买礼物!” 王景谦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才淡淡道:“府里什么都不缺,不必浪费银子。” 王令咧嘴。 “那不一样!” “以前都是府里的银子,这次是孩儿自己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王景谦依旧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王令还以为他没听见,正准备走,背后才传来一句。 “随你。” 语气还是淡淡的,王令却听到了。 等房门重新关上以后,王景谦手里的书,足足半天都没有再翻一页。 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这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