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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三国,文娱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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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三国,文娱称王:第38章 萧川的布局

北市的羊肉香飘过三条街时,萧川正在账房里给刘封写赞词。 费祎站在案边,看着纸上那行字,脸颊抽了两下。 “刘将军的军歌为什么好听?” “标题。” “你要夸他?” “客观。” “客观到把标题写成夸人的话?” 萧川蘸了蘸墨。 “标题要有人点进去看。” 费祎手里的纸差点掉进砚台。 “这份《三国娱闻报》是我们办的。” “所以得有人买。” 萧川把笔递给他。 “你去问十个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花两枚铜钱,买一份写着“刘封将军军歌为什么好听”的报纸。” 费祎沉默片刻。 “若他们说愿意呢?” “那便照写。” “若他们说不愿意?” “换成“刘封将军军歌,究竟好听在哪里”。” 费祎看着他,半晌才拱手。 “萧公子,你做买卖时,连骂人都能收钱。” “过奖。” 费祎拿起稿纸,低头扫了两眼。 “你当真只写好听,不写坏处?” “坏处当然要写。” 萧川伸手按住纸角。 “军鼓盖住了人声,起调太高,普通人跟不上,老兵讲故事那场却能留住人。把好处和短处都摆出来,报纸才像报纸。” 费祎沉吟道: “若刘封看见了,怕会不高兴。” “他办擂台要人气,我办报纸要销量。让他不高兴,能多卖三百份吗?” “能。” “那就写得更实在些。” 费祎收好稿纸,走到门边又回头。 “萧公子,刘禅殿下已经在院中等了半个时辰。” “他来做什么?” “听说你要替北市写报,殿下正在骂你。” “骂得难听吗?” “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萧川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那还行,没骂我没良心。” 刘禅正在院中来回踱步。 看见萧川出来,他把袖子一甩。 “你要给刘封做文章?” “报纸文章。” “有区别?” “有。” 萧川走到石桌旁坐下。 “做文章收他的钱,做文章替他吹牛,我还得倒贴笔墨。” 刘禅一屁股坐到对面。 “今天北市的人比东市多了一千多人。” “我晓得。” “你晓得还让费祎写什么军歌好听?” “他办得好,我便写他办得好。” 刘禅拍了拍桌面。 “他的人气起来了,下一步便要来抢你的戏台。” “他能抢走吗?” “他有兵。” “兵能唱曲?” “军中也有会唱的。” “唱得过霍武吗?” “霍武只会吼。” “那便好办。” 萧川给自己倒茶,茶汤入口已经凉了。 “我不跟他争今天这一场,我要的是北市以后每天都有人来。” 刘禅没听懂。 萧川取出一张城中街巷图,在北市校场街的位置点了一下。 “将军擂火起来,卖肉的、卖酒的、卖布的都会来。百姓看完擂台,总要找地方歇脚,总要吃东西,总要找个热闹接着看。” 他又在对面铺面的位置画了个圈。 “曹熙,去把这间铺子租下来。” 曹熙从廊下走来,手里夹着一串钥匙。 “已经租了。” 刘禅张着嘴。 “什么时候?” “你在骂萧川的时候。” 曹熙把钥匙放到桌上。 “租金每月三贯,押金六贯,铺面原先卖茶,灶台和桌凳都在。房东要价五贯,我压到三贯。” 刘禅扭头看萧川。 “你早就算好了?” “你昨晚输了一千多人,我总得给你找个地方把人接回来。” 曹熙从袖里取出另一张纸。 “北市这家分店,明日开张。茶水价照旧,木牌可在两边通用,军中故事结束后,凭将军擂木牌进店,送一碟咸豆。” 刘禅抓起纸看了两眼。 “还送东西?” “送的是豆子,收的是坐席和后续茶钱。” “那他们若只拿豆子不喝茶呢?” “桌面刻一道线,坐满半个时辰便收座位钱。” 刘禅抬头。 “你这也收?” 萧川抬手指向他腰间。 “殿下今日要是想白坐,也可以。” 刘禅立刻把纸放下。 “我付。” 曹熙吩咐掌柜去办开张的事。 萧川把账册翻到后页,写下三件安排。 《三国娱闻报》开设将军擂观察。 北市分店明日开门。 约见边关老兵。 刘禅读完第三行,眉头皱成一团。 “你要找那个讲故事的老头?” “他有名字。” “军中只喊他老董。” “那就让人去问他的姓名。” “你把他叫来做什么?” 萧川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他那段故事,没靠刀枪,也没靠赏银,能让五千人坐着听半个时辰。” “你要让他来东市讲?” “先聊聊。” “刘封会放人?” 萧川看向曹熙。 曹熙把钥匙一枚枚串好。 “老兵是军籍,调动需经军府。” “那便不从军府调。” 萧川合上账册。 “请他休沐。” 北市的分店开张比预料中更快。 第二日午时,一块新挂的木牌便立在校场街对面,上面写着“东市乐坊北店”。门口铺了红布,伙计搬来三张长案,案上摆着茶碗、咸豆和十六块新刻的观演牌。 将军擂散场后,人群从北市涌出。 有军卒进乐坊找茶,有百姓坐在门口谈论周霸那一刀,也有人问起赵云与霍武的比武。 掌柜把木牌往桌上一敲。 “赵将军那场,报纸明日才有,今日先听说书。” 一个挑夫拍出两枚铜钱。 “讲赵将军。” 掌柜摇头。 “今日讲刘封将军的军歌。” “刘将军那军歌有什么好讲的?” “费祎先生写了,叫《刘封将军的军歌为什么好听》。” 挑夫捏着钱,嘴里骂了句。 “连骂人的题目都能印成报纸。” 他骂完还是坐下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茶钱收回了铺租。 萧川站在二楼窗后,手里捏着一张进店统计表。 北市将军擂的人进店七百三十二。 其中喝茶五百一十六。 买报纸三百九十。 买第二张报纸的有四十七。 曹熙看完账目,把纸折好。 “你把对面送来的客人接走了。” “我把他们送回北市。” “为什么?” “他们喝完茶,总要再回去看下一场。” 萧川望着楼下穿梭的人流。 “人流来回走,街才活。等街活了,谁家的台子都得给我交过路钱。” 曹熙没有接话。 她听得出萧川话里的锋芒。 这几日刘封从军中借势,步步抢人,萧川每一步都退到边上,却把边上的铺面、茶桌、报纸和木牌全接到了手里。刘封抬高了北市的热闹,萧川便把热闹拆成几份,分别装进自己的生意。 不过,那名老兵仍是刘封的人。 萧川在傍晚独自去了北市西侧的一处旧营房。 路上经过校场街,擂台还没散,台上有人练刀,台下有人卖花生。萧川走过一间兵器铺时,店里传出锤柄敲木的声响,霍武昨日留下的裂砖已经被人挖出,铺主正拿那块碎砖给客人讲价。 “看见没,霍好汉一脚踩开的。” “你这砖值钱?” “沾过英雄的脚印,三枚铜钱。” “我要两块。” 萧川拄着拐杖从门前经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连脚印都能卖,成都百姓的生意头脑不比我差。” 旧营房里,老兵坐在门槛上修一只皮护腕。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萧公子?” “董老丈?” “我叫董七。” “那我叫你董老。” 董七把针在皮带上穿过去。 “随你。” “昨日那段讲得好。” “军中死人多,故事也多。碰巧那帮人愿意听。” “他们愿意听,是你讲得实。” 董七低头系结。 “公子找我,想听哪一段?” “我想请你去东市。” 董七停下动作。 “替你讲故事?” “好声音第二季,特邀嘉宾。” 董七抬头。 “我没唱过曲。” “会不会唱军歌?” “会哼。” “会哼便够。” 董七把护腕放到膝上。 “刘将军待我不薄。” “我晓得。” “他给我酒,给我住处,还叫我把这些旧事讲给城里人听。” “我也晓得。” “那你还来找我?” 萧川把一包茶叶放到门槛上。 “你讲故事拿的是军饷,来我这边讲,拿的是出场钱。两边不冲突。” 董七看着茶叶,没有伸手。 “刘将军未必这样想。” “那是他的事。” 萧川在门边坐下,拐杖横在膝上。 “你若替他办事,我不拦。你若愿意来东市,我给钱。你若两边都去,我还给你安排住处。” 董七盯着他。 “公子不怕我把军中的事讲给别人听?” “我请你讲战友,不请你讲军令。” 这句话落下,董七手中的针停在皮带上。 萧川继续说道: “你可以讲老何,讲那块干饼,讲三十七个人守寨。军中布防、粮道、兵数,一句都不必提。” 董七沉默了很久。 “你想借死人招揽活人?” “我想让活人晓得,台上那些穿甲的人也会饿,也会怕,也会想家。” 萧川抬手拍了拍膝头。 “这能让他们愿意坐下来听。听完之后,愿意买茶,愿意买报纸,愿意把孩子送来学唱曲。” 董七拿起茶包,放在鼻下闻了闻。 “出场钱多少?” 萧川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贯一场。” 董七抬眼。 “太高。” “那你开价。” “十贯。” “成交。” 董七又把茶包放下。 “你答应得太快,我说十贯是试探。” 萧川咧了咧嘴。 “我知道你会试探,所以开口就是二十。你报十贯,我便省十贯。” 董七盯着他,忽然笑了。 “公子做生意,连请人讲死人的故事也要讨价。” “活人都要吃饭,死人也得有个价。” 董七把茶包收进怀里。 “我去东市,但刘将军那边,我还会讲。” “欢迎。” “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是你只讲一边。” 董七看着眼前这个拄杖的年轻人,手指在护腕边缘来回压了两下。 “那我什么时候上台?” “第二季正赛开始前。” “我若在东市唱不出声呢?” “那就坐着喝茶,台词照样按钱算。” 董七笑出声。 “成。” 萧川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扶着门框停了片刻。 “董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的故事属于你自己,刘封不能买断,我也不能。” 董七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这话,我爱听。” 丞相府里,费祎的报纸送到诸葛亮案头。 诸葛亮翻开第一页,标题占了半幅版面。 《刘封将军的军歌为什么好听》 下面分成三栏,左栏写军歌的节奏,中栏写百姓为何愿意跟唱,右栏列出起调过高、乐器太少、歌词略显直白三处短处。 末尾还有一段小字。 “军歌能让士卒记住同袍,戏曲能让百姓记住故事,台上台下皆是人,分的是座位,不分的是一口气。” 诸葛亮看完,将报纸放到案上。 费祎站在堂下,袖中还藏着第二份印样。 “丞相,萧公子让报纸照实写,您看是否要改?” 诸葛亮没有答。 门外有人送来北市分店的账目。 第一日,北市分店入账十一贯七百钱。 其中六贯来自将军擂散场后的茶客,三贯来自报纸,剩余是木牌和咸豆。 诸葛亮拿起账目,看了很久。 “他还做了什么?” 费祎答道: “请了董七去好声音做特邀嘉宾。” 诸葛亮把账目折起。 “刘封可晓得?” “暂时不晓得。” “萧川与董七谈了多久?” “一个时辰。”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不是在跟刘封斗。” 费祎抬起头。 诸葛亮望向窗外的北市,那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擂台上的鼓声隔着街巷传来,东市乐坊也在同一刻敲响了开场锣。 “他在把刘封的将军擂,变成自己产业链的一部分。” 诸葛亮握住羽扇,羽毛在掌中发出轻响。 “此子,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