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乍现。 苏尘指尖轻弹，数枚细针破空而出，精准没入普伦肩头伤口周围。 鲜血涌势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张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就……止住了？” 他凑上前，眼中满是惊叹与讨好：“兄弟，你这手法太神了！到底练了多久？快传授两招呗！” 苏尘眉头微皱。 眼前这人看着膀大腰圆，脑子怎么跟个漏勺似的，嘴皮子还这么碎？ “先扎了一针稳住了。” 苏尘冷冷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现在的时效很短。” “想彻底止血，得用古法烙烫。” 话音落下，他转身去处理炉火，完全无视了张羽那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张羽被晾在原地，讨了个没趣。 嘴里嘟囔着几句抱怨，只好灰溜溜地跑去抱柴火。 片刻后。 一口铁锅架在火上，一把厚重的躺在其中。 刀刃在高温下迅速泛起赤红。 苏尘单手提起烧红的刀身，走向普伦。 普伦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看着那通红的金属靠近，瞳孔剧烈收缩。 “滋——” 热浪扑面。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响彻林间。 一旁的张羽听着这动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拿烧红的铁块往肉里烫，你管这叫急救？” 苏尘瞥了一眼地上惨状，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 “这分明是变相酷刑。” 张羽头都没抬，手里动作不停，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高温能杀菌，还能让创面组织瞬间碳化粘连，强行封闭血管。” “原理跟医院里的高频电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咱们这儿更野路子些。” 苏尘挑了挑眉，没再反驳。 处理完普伦那摊烂事，后勤部的家伙们总算赶到了。 清一色的黑色加厚垃圾袋，人手一个。 不管那些散落在地的肢体残片属于谁，也不管是不是拼得回来的，统统往里塞。 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效率至上。 “别盯着看了，心里膈应？” 张羽随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等会儿铲车过来，把这片地皮连土带渣全挖走。” “拉去远郊填埋，再从外地运来新土覆盖平整。” “明年这时候，这里照样是个露营地。” “到时候那些游客喝着冰啤酒，滋滋冒油的烤肉架上飘着香味，绝对想不到脚下埋着几十个异国半截尸首。” “大家各取所需，挺公平的，你说呢？” 这番话听得苏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阴暗废料？ 进这种特殊部门的人，心理难道都有点扭曲？ 苏尘收回视线，目光投向不远处。 韩灵夏正被抬进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专车。 车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后视镜里，孙若曦冲我挥了挥手。 这动作像是在赶人，又像是某种默契的送别。 苏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身后传来张羽略显夸张的声音：“记得给普伦提审的时候，给我通个气。” “不然的话，你也尝尝上热搜的滋味。” 苏尘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脸，指尖轻轻点了点口袋里的手机。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张羽脸上的戏谑才慢慢收敛。 他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老奸巨猾，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身手更是没得挑，那一手医术……啧。” 张羽吐出一口烟圈，低声喃喃自语。 “这么一块璞玉，要是能调进我的麾下，该多好。” …… 专车在郊区的荒野中疾驰，最终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这里荒凉至极，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那座斑驳的老厂房内，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车门打开，几名黑衣男子迅速下车。 他们动作利落，将担架上的韩灵夏抬下。 金属轮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路向内推进。 苏尘和孙若曦一前一后，无声地跟在队伍末尾。 穿过堆积如山的杂物，来到生产车间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处隐蔽在废弃厂区深处的私人诊所。 不同于外界传闻的破败，这里五脏俱全。 病房内灯火通明，各类精密仪器低鸣运转，几张病床上躺着正在接受观察的患者。 护工将轮椅推入时，动静不小。 几名身穿白袍的中年医师闻声而至，神色匆匆地围拢过来。 他们目光扫向韩灵夏的面部，随即动作一顿。 那张脸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黑色的糊状物，宛如干涸已久的河床淤泥。 为首的老医生眉头紧锁，下意识抬手欲刮去那层异物。 指尖尚未触及肌肤，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来。 “住手。” 苏尘挡在身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老医生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视线与苏尘交汇。 仅仅两秒。 老医生瞳孔猛地收缩，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苏……苏大夫？” “上面竟真把您请来了？” 旁边年轻些的医生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年少有为，果然名不虚传！” 这几句惊叹并不响亮，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 四周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护士、病患家属、甚至远处查房的主任，纷纷侧目。 这一刻，聚光灯般的注视全部集中在苏尘身上。 孙若曦靠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呼百应了？” 苏尘面色未变，径直推着病床走向最里间的单人病房。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房间里重新回归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韩灵夏缓缓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片刻，焦距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第一人，是苏尘。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透着急切。 “苏医生，我有件事想求你。” “老家伙的命，你非要保？” 苏尘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韩灵夏瞳孔骤缩。 她预想过无数种回应——拒绝、犹豫、甚至冷漠，唯独没料到这句看似随意实则致命的反问。 她猛地掀开被角，顾不得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跌撞着从床榻上起身。 “是你把我从那群畜生手里拽出来的！” 少女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指着脸颊上那道狰狞的血痕，眼眶通红，“这笔债，你必须认！” “那批追兵，我本就能避开。” 苏尘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那一扑，非但没救场，反而乱了阵脚。” 空气瞬间凝固。 韩灵夏愣在原地，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重新拼凑。 当时推开的刹那，她分明看见苏尘侧身闪避的角度刁钻且从容。 若自己不动，凭对方的身手，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原来如此。 不仅没帮上忙，还成了累赘？ 韩灵夏嘴角抽搐，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合着……是我给你添堵了？” 苏尘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眼下这局面，确实没得挑。” 他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重磅：“治你这回，分文不取。”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关键的叮嘱：“记住，脸上的黑泥别手贱去抠。等七天期满，自然脱落，否则必留疤。” 韩灵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指尖颤抖着触碰脸颊那层黏腻的黑色药膏，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无价之宝吧？” “世间竟有抹平枪伤的神物？”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特战队那些前辈身上狰狞的旧伤疤，那种痛苦和残缺感至今历历在目。 如果苏尘所言非虚，那这份人情，大得吓人。 再加上此前救命之恩，这一笔两笔加起来，债务彻底反转。 原本她的算盘打得响：先让苏尘欠自己一个人情，再拿这笔账去撬动他救治爷爷的手术刀。 可现在呢？ 不仅人情没借出去，反倒成了自己的负债者。 病床上的少女长长叹出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那个精心策划的人情交换计划，彻底泡汤了。 看着女孩眼底漫上来的失落，苏尘心头微动。 塑料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孙若曦拉过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搭在韩灵夏冰凉的手背上。 “别藏着掖着，底牌亮出来吧。”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按苏尘那脾气，你根本不需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只要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韩灵夏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电视新闻里那位病危的老人……是我爷爷。” “我要请苏医生再跑一趟帝都，给老爷子做个换头手术。” 话出口，再无回旋余地。 裸地摆在面前。 苏尘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又是这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