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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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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第200章 雪落灵州改旧章

唐舜站在漫天飞雪中,声音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往后,那些名目繁多的杂税,本官记不全,便不一一念了。” “总之一句话——全部作废!” 台下一片死寂。 数万人像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还有租庸调三税,也一并废除。” 死寂更深了。 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仿佛听得见。 百姓们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荒谬的不敢置信。 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有人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有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呆呆地望着台上那个布衣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他说什么?所有杂税……全废了?” “连租庸调都废了?这、这不是朝廷正税吗?” “官府不收税了?这不可能吧!” “咋可能啊!税都不收了,官府喝西北风去?” “不是,这一定是我听岔了……一定是……” 唐舜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笑了。 “当然不可能。” 百姓们这才像被人从水里拎出来,猛地喘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就说嘛,天底下哪有官府不征税的道理。 可下一刻,唐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本官要改的是法子。” “从今往后,取消人丁税,人只要活着就得交税的日子,到头了。” 全场再次一静。 唐舜继续说:“今后,摊丁入亩,只收地税。” “地多者多交,地少者少交,没地者不交!” 没人说话。 摊丁入亩。 这四个字,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地的人,再也不用交税了? 那些占了千亩良田的大户,反倒要多交?! 这哪里是改税制,这是把压了百姓几百年的石板,掀了个底朝天。 雪花纷纷扬扬,下得愈发大了。 白幔在风里翻飞,像无数条垂落的雪帘。 唐舜就站在那雪与白幔之间,灰暗的天光从头顶压下,将他的身影衬得隐隐绰绰。 数万百姓仰着头,透过漫天飞雪望过去,竟觉得那个布衣青年不像凡人了。 像从大雪深处走出来的神祇,正站在祭台之上,给他们指一条从不敢想的路。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没有人喊,没有人哭,成片成片的人像被风折倒的麦子,无声无息地伏进雪里。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参与大祭的,除了穷苦百姓之外,富户地主,不知凡几。 他们脸色剧变,只是在成群的百姓之中,显得并不起眼。 唐舜又笑了,声音也松快了几分: “当然,盐税、契税、牙税、矿税这些,商贾该交的,还得交,跑不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给这满场凝固的空气松了绑。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起来。 有人把破帽扯下来扔到半空,有人把自家孩子举过头顶,有人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边笑边哭。 “唐大人千秋万代!!” “灵州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摊丁入亩!没地不交!老天开眼啊!” “唐大人!唐青天!”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混着风声雪声,震得整片天地都像在抖。 那些邙山出身的汉子们也红了眼眶,牛巨大咧着嘴,笑着笑着就背过了身。 秦温书站在唐舜身后,望着这满地的狂喜,忽然觉得,自己跟着这个人走这一遭,怕是再也回不去南楚了。 或者说,若是能把这里的种种带回南楚,或许,泱泱大楚,也会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玉山立在供桌旁,像一尊被雪埋了半截的泥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黄家百年的田产、铺面、仓储,都将被重新丈量,重新计税。 而那些被他攥在手里的地,越多,越重,越是一道催命符。 他望着那个在雪中挥手的年轻人,一直以为自己明白,可直到此刻,才算是终于彻底明白了。 唐舜要做的,不是杀一儆百。 他是在用整个灵州做一场豪赌。 他要走出一条,从未有过的执政大道! 雪还在下。 唐舜站在台沿,任无数雪粒落在他的发间、肩上、掌心。 他张开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指间慢慢化开,然后抬起头,望着那灰茫茫的天,笑着举起三根手指: “乡亲们,本官还有第三件事要说。” 百姓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第一件事废徭役,第二件事改税制。 桩桩件件,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那这第三件,得是什么天大的恩典? 唐舜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心思,笑道:“这第三件,可别太做期待。” “本官是穷得没法子了,想同乡亲们做点小生意,卖些东西,好给灵州府库添点进项。”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大笑。 里里外外,一片轻快之意。 这话若是从别个官儿嘴里说出来,怕是要被人啐上一口,堂堂刺史,怎么张口闭口做买卖? 可由唐舜说来,却只让人觉得亲切。 这满场的人,谁不是靠买东西卖东西活过来的? 过日子,本就是这个样子。 唐舜这么说,反倒像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 “大人要卖什么?我们买!” “对!大人卖什么,咱就买什么!绝不含糊!” “就冲大人今日这恩典,便是卖石头,我也捧个场!” 唐舜笑着摆摆手,侧身指向祭台两边的粥棚。 “你们瞧瞧那些粥和馒头。” “看那热气腾腾的样,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里头可没有烟气,也没有火苗。” “棚子底下,既没堆柴,也没架炭。” “那锅里的水,是怎么烧开的?馒头,又是怎么蒸熟的?” 他这一说,众人才留心去看。 果然,那几十口大锅底下的炉子,不见明火,也不见浓烟,只一圈铁皮围成,底下有个小口,隐隐透出几丝烫红。 锅里的白粥翻滚着,蒸笼上的馒头冒着的全是白气,可那股柴火味却一点都没有。 “对啊!大人,这是怎么热起来的?我方才就寻思,怎么只见锅热,不见火?” “就是!我还当是什么神仙手段,没敢问!” “大人,那火从哪来的?” “没烟没味,还能把这么一大锅粥煮得滚开,神了!” 唐舜从台上捡起一块早先备好的煤饼,高高举起。 那煤饼黑乎乎的一团,中间几排小孔,像一块压扁了的蜂窝。 “这叫蜂窝煤。”唐舜朗声道,“是用黑山上那些你们不敢碰的鬼煤做的。” “本官不蒙你们,就是那些不耐烧,还能毒死人的煤。” “只不过,官府已经寻到了新法子,能去它的毒。” “做成这样带孔的煤饼,烧起来没烟没味,火力又稳又足。” “三块煤饼,能让一家老小烧上一整天,煮饭、烧水、取暖,都使得。” “若是日常取暖,省着点用,两块也能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