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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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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第一悍卒:第96章 帝崩风起乱四方

变天了! 殿内铜盆里的火光还在跳,可太子和李庆安已经走了。 唐舜仍站在原地,靴尖对着青砖缝,一动未动。 信使来得急,小太监扑跪在地,声音发颤,那封八百里加急的火漆信一入手,太子的脸就变了。 不是寻常政令延误,也不是边关告急,能让储君瞬间失态,并且说出变天二字的…… 怕是京城出了大事。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空落落的主位。 同时在心中思索。 大乾九边节镇,北庭居其一。 北庭五州两关,庭州为中枢,灵州北接匈奴,东临河东宣州,西连大同,地势险要,兵家必争。 他默默盘算。 北庭节度使府共辖有战兵二万八千,其中节度使亲军八千,其余分驻各州。 灵州原有守军五千,却因此次匈奴南下全军覆没,灵州城破,也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每逢刺史交替,节度使府必然收回权力,使军政分治,而今北庭的大同、鹿州刺史已然失去兵权。 若节度使不放权,他这个刺史便是空架子。 唐舜刚想通这一层,脚步声由远及近。 帘子一掀,李庆安回来了。 脸色沉得像压着雷云。 他看了唐舜一眼,摆手道:“不必多礼。” 声音低哑,不像平日那样威严,倒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唐舜,我也不瞒你。” 他站在堂中,双手撑在案上,“皇上,驾崩了。” 李庆安缓缓说着,“就在前夜子时。” “殿下要即刻返回长安主持大局,一会,我要带着刘副和司马点齐三千精兵,随同殿下返京。” “晚宴我们去不了了,我会让李衙推和莺初陪你去。” 李庆安嘴里的刘副,就是节度副使。 司马就是行军司马,属于北庭重臣之一。 唐舜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 皇帝驾崩! 尽管他处于边地,却也了解,太子为储多年,知兵知政,朝中根基深重,皇帝为留住权力,刻意扶持三皇子与之抗衡。 而今皇帝忽然驾崩,身为皇储的赵朗却远在北庭,其中……怕是会生出天大变故! 唐舜拱手,声音平稳,“属下明白。” 李庆安点头,又道,“你的刺史任命不日便至,今夜本是殿下给你准备的庆功宴,只是现在却庆不成了。” “但你去走一趟不是坏事,认识认识这些同僚也好,今后总有共事之时。” “是。”唐舜应下,指甲在掌心掐了一道。 皇帝死了。 太子连夜回京。 北庭三千兵马随行入京。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趁乱动手。 刺客、叛军、敌国细作,哪个都可能冒出来。 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 李庆安看了他一眼,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他转身就走,脚步沉重,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唐舜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这乱局一起,谁都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枚棋,也可能是被人砍掉的那颗子。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廊外传来笑声。 “唐大人,久等了!”一个国字脸文人撩开厚帘进来,脸上带着笑,身边跟着同样笑吟吟的李莺初。 来人正是节度使府衙推,李长林。 李长林穿着深青官袍,腰佩木牌。 “我父亲让我来接你。”李莺初笑容未减,“说是节度使府的僚属都在偏厅等你。” 李长林也微微拱手:“请唐大人移步。” 唐舜回神,收起思绪。 他点点头,整了整衣衫,低声道:“还请带路。” 三人走出正堂,冷风扑面。 唐舜走在中间,李莺初在左,李长林在右。 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整齐的响声。 府中巡哨明显多了,每隔十步便有一队兵卒持矛而立,眼神警惕。 李长林似乎是个自来熟,边走边笑道:“唐大人这一路辛苦,总算是熬出头了。” “温池流民一事办得漂亮,节帅可是赞不绝口。” 李长林走在前头,边走边道,“早听人说北庭出了个猛人,文能安民,武能定乱,今日一见,见面远胜闻名。” 唐舜侧头看了他一眼,同样笑道,“初来乍到,还请李兄多多照应。” 李长林走在右侧,一直未开口,这时才低声道:“唐大人年纪轻轻便要高居四品大位,已是北庭权贵中的风云人物。” “下官先说一声恭喜。” “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半分,“晚宴有鱼,刺多,唐大人还需细嚼慢咽才是。” 唐舜眉头微微一挑。 他如何听不懂言外之意? 这李长林,这是在释放善意。 唐舜面上不动声色,惊讶问道,“哦?李大人可有教我?” “不敢言教。”李长林拱手,随后肃然低声道: “支使雷嵩与王进达有旧,如今殿下和节帅皆走,府中无人坐镇,有些事,未必按规矩来。” “他主管钱粮物资,若是有心刁难,唐大人需谨慎应对。” “再者,幕府僚属多为文人,与我等武人出身官佐不太对付。” 唐舜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 “心领李兄好意。”他说。 一行人穿过三重大门,转入主院。 节度使府正厅东厢灯火通明,厚重的木门敞着,暖光洒出老远。 厅内陈设简朴却不失威严,梁柱漆色深褐,地面青石打磨得平整,墙上挂着几幅舆图。 笔法粗犷,线条直利,一看便是李庆安的手笔,不难看出,此人不尚浮华,重实用。 厅中已有数人落座,皆着文官常服,青袍束带,头戴幞头,神色随意。 见三人进来,纷纷抬眼。 李长林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大人,这位便是唐舜,奉令,即将掌灵州军政。” “殿下和节帅公务繁忙,无法参会,让我等自行安排。” 说罢,李长林转而为唐舜介绍,“唐大人,这位是节度判官周大人。” “这位是掌书记韩大人。” “这位是支使雷大人。” 唐舜依礼拱手,依次向众人行礼。 节度推官颔首,掌书记微微欠身。 轮到支使雷嵩时,雷嵩一动不动。 唐舜依旧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雷嵩冷哼一声,把手中茶盏往案上一顿,发出“啪”一声响。 “昔日军中小什,靠幸进得以上位,倒也罢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竟要与我等同席对饮,军中一套打打杀杀的手段,搬来节度幕府,成何体统?” 说着,雷嵩不屑一笑,“唐大人,敢问你可懂诗文策论,经义大道?” “否则,咱们几个同桌,怕是无话可说。” 唐舜放下双手,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 此人甚至都不愿等他落座,就开始设法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