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边军第一悍卒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边军第一悍卒:第73章 满堂逢迎皆看浅

窗外风声掠过屋檐,吹得灯笼东西摇摆。 二楼雅间一片沉寂,温池官员商贾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唐舜端坐主位,神色不动,仿佛刚才那句“不得低于二百文一斗”不过是寻常话。 “使……使君。” 张掌柜咽了口唾沫,站起身子,不确定般再次询问,“您是说……是说……” “不得低于两百文一斗,有问题吗?”唐舜淡笑一声,“卖的贵了,流民就会往别的地方跑。” “他们若是离开,温池县流民聚集一事,岂非不攻自破?” 唐舜声音爽朗,带着浓浓边军风味,直来直去,简单粗暴。 仿佛完全不懂政事。 李掌柜坐在角落,原本铁青的脸色也缓了过来,眼神里透出几分狐疑。 他摸着山羊胡子,低声嘟囔,“二百文,比市价还高十倍?这、这是让我们赚钱?” “岂止是赚钱!”王掌柜激动得声音发颤,“使君英明,我等不至于赔本吆喝,使君又能解决流民,竟有此等两全之法!” 他站起来转身对着唐舜深深一揖,大力吹捧,“使君仁政,不夺商利,不迫百姓,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善策!草民佩服!” 他笑着,起初还压着笑声,后来竟越放越大,最后忍不住拍案称赞,“使君高见!高见啊!” 张掌柜等人这才彻底醒悟,一个个脸上绽出喜色,纷纷离席行礼。 有人高声道:“使君放心!我明日……不,今夜,连夜改价!两百文一斗!” “我也改价!” “我家仓库没多少米了,这就去河东运三百石,以两百文售卖!” 他们齐齐拜道:“使君照看我等,但有差遣,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一时间满堂称颂,酒气重新升腾。 郑文瀚亲自执壶,为唐舜倒酒。 谢安之坐在唐舜身侧,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他手指紧紧掐着桌沿,双目直勾勾盯着唐舜,仿佛要看穿此人究竟是救民于水火的钦差,还是披着官皮的贪吏。 “使君!”他猛地站起,声音嘶哑,“您说您为赈灾而来,可如今百姓饿得啃树皮,您却下令粮价不得低于二百文?” “商人本已愿降十文,您不许,反倒抬价护商——这是何道理!”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唐舜轻轻抬起手,在桌下伸手过去,一把捏住谢安之的大腿,力道极重。 谢安之浑身一僵,怒意冲顶,几乎要掀桌怒吼。 可就在指尖刚触到桌面时,那股狠劲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跳动,终究没有发作。 唐舜这才淡淡开口,“本使的目的,是让温池县不再有流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北地本就苦寒,今年又遭了兵灾,流民一来,便如野草疯长。” “咱们不能全部杀了,赶走总行吧?” 郑文瀚一听,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驱散流民,安固本地户籍,乃是治县根本!使君思虑深远!” “更何况,这也是节度使府之意。” 张掌柜也附和,“只要城里米不断,本地百姓安稳,外面那些逃荒的,自然不敢久留!” 他们越说越欢,谢安之听得心口发堵,几乎呕出一口血。 他死死盯住唐舜,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宴席尾声,宾主尽欢。 几个掌柜临走前,各自奉上厚礼。 玉如意一对、金杯两只、银盒一匣装着二百两雪花银,另有金条两根,沉甸甸摆在托盘上。 唐舜看也不看,全盘接收。 楼下,兵卒们还在说笑喝酒,程峰拍着桌子讲秀水之战,引得一片喝彩。 眼见贵人下楼,齐齐起身整衣,五十八名骑兵缓步出发。 队伍整齐,步伐如雷,踏在湿冷街面上,发出闷响。 张掌柜等人笑得合不拢嘴,亲自送至楼下,拱手作别。 谢安之落后半步,一路沉默,眼中怒火未熄。 回到县衙招待之所,门一关,谢安之终于爆发。 他一脚踢翻门前木墩,转身指着唐舜,声音都在抖: “你唐舜以军汉之身翻身为官,难道就是这么报效朝廷?” “收受贿赂,纵容奸商,压榨百姓?你忘了进城时,那些哭喊的百姓吗!” 唐舜脱下外袍,挂于架上,动作平稳。 他转过身,看着谢安之,问:“你觉得不对?” “当然不对!” 谢安之怒吼,“凭什么?你明明可以逼他们降价,让他们让利百姓!” “你却反其道而行,护着这些吸血的粮商!你这是与虎谋皮!” “八十文一斗已经是天价,你竟然还不知足,调到两百文一斗!” “试问哪个百姓买得起?还是说你唐舜出身边军,于民生全然不懂?!” 谢安之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今夜,我便连夜拟一封折子,告知节帅!” “你唐舜不思百姓,一朝掌权,便与当地官商蝇营狗苟!” 唐舜不答,只走到案前,将那几件礼品一一取出,推至谢安之面前:“拿去。” “什么?” “这些东西,你替我保管。” 谢安之一怔。 “你想用铜臭收买我?”他冷笑,“我谢安之虽不算富裕,却不屑与此辈同流!我若不死,必然上报!” “不是收买。” 唐舜语气平静,“是让你闭嘴,少说话,多看,多学。” 他盯着谢安之的眼睛,“我问你,士农工商,商贾地位低下,为何县令与本地豪商同桌对饮,眼神交流,毫不生疏?” 谢安之愣住。 “因为他们早就结成一体,温池县的官员,根子烂了。” 唐舜自顾自回答,“所以,我们若是强硬逼迫,只会让他们抱团对抗。” 谢安之呼吸依旧急促,但是显然听了进去。 “你现在不信,可以。”唐舜背过身,走向窗边,“但在这之前,你什么都别做,也什么都别说。” “等你看见结果,再来问我为什么。” 夜风吹进屋内,卷起案上纸页哗哗作响。 远处春风楼灯笼尚亮,人影晃动,似还在庆贺今日大捷。 谢安之站在原地,手中捧着那盒银两,掌心发烫,心头却一片冰凉。 他想反驳,想怒斥,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住。 “好!”谢安之将盒子放在桌上,“我等着看你如何降下粮价!” 说罢,谢安之一甩衣袖,就要离去。 “慢着,” 唐舜摆手,“房中炭火有些熏人,去告诉县令,让他给我换成白碳。” 谢安之脚步一顿,捏了捏拳头,终是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 郑文瀚等一行人送别唐舜,悄然转入西街,进了张掌柜宅院。 厅堂内早已备好热茶,五人围坐,下人守在门外,门户紧闭。 王掌柜搓着手先开口,“我一路琢磨,还是不明白。” “唐舜明明奉旨来赈灾,为何反把粮价抬高?这不是与朝廷命意背道而驰?” 刘掌柜点头附和,“是啊,流民本就买不起米,如今二百文一斗,谁还吃得上?他若真为政绩,该压价才是。” 张掌柜冷笑一声,不以为意,“你们太老实了。” “这世道,哪有真为百姓的官?我看他收礼不拒,分明是早有盘算。” “你们想,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拿什么向太子交差?” “灵武那边有崔元朗,背靠河东崔氏的,根基深厚。” “唐舜若等流民聚齐,灾情愈重,他如何能在三月之内让百姓“活下来”?他拖不起。” 李掌柜一直未语,此时才缓缓开口。“可若只为赶人,何须定下不得低于二百文?任由市价飞涨便是。” “他偏要明令禁止降价,反倒显得刻意,我总觉得,其中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