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押一付三？”沈照棠疑惑道。 老秦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押一付三，共五两八钱。” “东家本籍江州，姓胡，上月他母亲病逝，他赶着回家守孝，铺子的货卖了大半，便歇业了。” “他原本是做丝绸生意的，但是一年来一直亏损，还欠了一些债，这才……” “这也是他这么着急的原因。”沈照棠接过话，心里有了数。 “是。”老秦应了声。 五两六钱。 她手头上的银子，刨去灶台上的银子，六两左右，再加上这几天的馄饨和鱼脍，赚回了七八两银子左右。 再加上乔家满月席的五两银子的定金。 这五两银子，她不能碰。 五两六钱银子，她出得起，“店里怎么样了？” “我刚才过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 “这店的门比较窄，宽度也就是我们的三分之二。后面还有个院子，可以堆放杂物。” “这是一栋老房子，房顶漏水。还好，梁没有倒下。不能住人，但可以用来装货物和其它。” 沈照棠听到这里，便问了一句：“修补漏水的费用是多少？” “那东家说，他关门之前，已经让人把房顶补好了。” “他何时离开？” “他说过，下个月就走了。如果有人想要，可以先给钥匙，然后租金再让多两文钱。” 租金再让两文钱。 她久久地凝视着这个数字。 不贵。 真的很便宜。 便宜到让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 不过，她也想到了今天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那一幕。 新的炉子已经修好了。 可是，馄饨做完了，却没有地方摆，案板上的碗碟也是堆积如山。 半月之后，乔家就会摆满月席要六桌，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宴席。 到时候，厨房依旧是人满为患。 五两六钱，她有这个能力。 即便是后期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损失也不会太大。 “能不能把钥匙取过来，让我看一看？” “没问题。他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到他暂时居住的客栈取。” “我明天就去看看。”沈照棠开口道。 老秦应了一，。“姑娘，还有一件事。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春鲜楼的老板也在这一带闲逛。” 沈照棠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太清楚为何，不过他好像盯着旁边的店铺看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看后再说。” …… 翌日，辰时刚过。 沈照棠走进厨房，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春檀正把一笼刚蒸好的艾草青团端上来。 这是沈照棠刚新出的一款新美食。 艾草汁揉进糯米皮里，裹着红豆沙，以及一点点桂花蜜。 煮熟后，青翠欲滴。 温热的味道，夹杂着一丝青草的清香。 她拿起一颗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思考。 等旁边的店铺整理完毕。 这青团的馅料可以在那里准备好。 免得厨房里又多占一个蒸笼的位置。紧接着。 沈照棠将铺子给春檀与柳嫂打理，便到了隔壁的空店里。 门面的确比四季春要窄一些。 “四季春”可以并排摆放四张桌子，而隔壁这里，可能只有两张半的位置，门板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油漆都剥落下来了。 门口的缝隙中，杂草丛生。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种陈年老霉的味道，夹杂着樟脑的味道，扑鼻而来。 一些劣质的丝绸，散落在墙角，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靠墙的架子有一半是空的，其他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布料。后院的面积，比老秦说的还要大上几分。 经过一扇狭窄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小院子。在院子的一角，有一座竹棚。 那顶上的竹子，已经开始松动了，不过，好在，框架还算稳固。棚子下面，是一些破旧的篮子，以及不少破旧的纺车。 地上是坚实的泥土，角落里还生长着一些杂草。 沈照棠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摁了摁。 泥土坚硬，没有返潮。 长乐街这边的位置比较高，下起雨来也不会有什么积水。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 将竹棚拆除，用青石铺在地上。 大概要四百多文。 从棚子里拿出来的篾条、竹条，也可以拿去卖点银子，算是抵消了一些人工成本。庭院的三面墙壁。 两边是实心的墙壁，另一边是栅栏。 隔着栅栏，又是一条小巷。 若是租它的话……竹棚的位置放两张大案板，柳嫂包馄饨挪到这边来。 宴席的所有食材都放了过来。 乔家的满月席六桌，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馄饨皮、馅料和配菜。 四时春的厨房，只负责最后的一炒一煮。 她想象着厨房里人来人往的样子。 两个灶子都全开时，春檀端汤要侧着身子，从柳嫂椅子后面挤过去。 要是柳嫂和案板都挪到隔壁，厨房马上就能空出一半来。 新灶子的火可以越烧越大，食物也可以越出越快。 房顶是修补过的，但修补得并不好。 她抬头一看，上面的接缝处铺了一层新的泥巴。 还有墙壁，虽然没有漏水，但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了黄色的地基泥。 做一次墙灰，就是数百文银子。 五两六钱，她心中已经有数了。 夜幕降临。 就在“四时春”关门的时候，有人来了，是陆承骁。 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春衣，腰际里，挂着陆家世子的玉牌。 一副巡视自家产业的模样，站在四季春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