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首前方，最后一片黑水被浪头卷起。 那名洞玄境太虚劫魄还想撑住仙域，黑色身影刚抬起手，头顶便落下沉重水压。 澜沧仙域一层层碎开，连带着周围的鲛裔一同被冲散。 魔气融进水里，转眼便被源水洗净。 赤轮矿区里到处都是坍塌的矿洞。 那些藏在矿壁后的劫魄，也没能躲过这场水灾。 黑烟接连从废墟中冒出，刚离开地面，便被水光卷走。 阙明夷站在鳌背边缘，爪子扣住甲纹，盯着远处逐渐平息的浪潮。 “那头老鬼没了。” 她声音沙哑，背上的金纹还在缓慢闪烁。 姜青蘅扶着一根断裂石柱，喘了几口气，才抬头看向四周。 “矿区里的魔气也散了大半。” 苏晚棠握着玄蔓归源剑，剑尖垂在甲壳上。 她身上的衣裙沾满泥水，额间仙纹只剩一点红光，手指却仍旧压着剑柄。 沈砚盘腿坐在鳌背中央，趁着顾汐月还在维持化形，悄悄调出养成录。 金色文字一层层铺开。 【潮汐归魂笛，第一阶段：源水规则增幅。灵侍施展水系仙术时，威力大幅提升。】 【第二阶段：可吹奏鲛泪哀歌，净化毒雾与魔气。可吹奏九溟欢愉曲，提升领地灵草与作物效果。】 【第三阶段：碧澜愈灵曲。消耗灵气，施展大范围治疗。达到羽化境后，可融入自身仙域。】 【第四阶段：碧海归墟曲。短时间内补充领地灵气，降低构阵消耗。】 【第五阶段：法天象地，瀚海巨鳌。消耗全部灵根纯度，暂时化身圣兽。】 沈砚盯着最后一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当前状态：灵根纯度不足，无法将化形消耗转为灵力消耗。】 【无损御使条件：灵根纯度达到百分之百，构筑瀚源神女法坛。】 【法坛所需材料：星落碎片、赤轮源矿、水脉核心，以及大量高纯度灵石。】 “合着刚才那一场，是拿自己的根基硬砸出去的。” 沈砚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轻松少了些。 他继续往下看。 【梦潮姬头衔：生机增益。可提升灵侍恢复效果，缓慢修补受损生机。】 这个头衔总算还有点用。 顾汐月若只是灵气耗尽，归元灵泉还能慢慢补回来。 可灵根纯度一旦跌到谷底，单靠灵泉便不够了。 瀚源神女法坛必须尽快建起来。 问题是，法坛所需的几样东西，全在这座矿场深处。 沈砚刚想到这里，脚下的鳌甲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顾汐月身上的蓝光开始收缩。 原本遮住半片矿区的庞大身躯，正从边缘化成细碎水芒。 鳌背上的海纹一条条熄灭，脚下坚硬的甲壳也失去了支撑。 “要落下去了！” 姜青蘅抓紧石柱，声音立刻绷紧。 苏晚棠已经抬起玄蔓归源剑。 青藤从剑身钻出，沿着鳌背铺向下方，藤蔓一根接一根缠住众人的腰身和手臂。 “别乱动。” 她只说了三个字，额头便渗出汗珠。 顾汐月的化形正在消散，鳌首低低垂下，巨大的水幕托住众人，将所有人送向矿区外侧的平地。 阙明夷刚落地，便收起金纹，顺手把姜青蘅拽到身后。 沈砚脚下踩稳，抬头看向半空。 瀚海巨鳌已经缩成大片蓝色光点。 光点在空中停了几息，随后朝中心聚拢。 一名紫衣女子从水光里落下。 她脚步刚碰到地面，身体便晃了一下。 苏晚棠伸手扶住她，顾汐月却还握着那支潮汐归魂笛，指尖缓慢收紧。 “我没事。” 她声音很轻，脸色却雪白。 沈砚走近两步，先看了看她的手，再看向那支长笛。 “刚才还威风得很，转眼就站不稳了？” 顾汐月抬起脸，眼尾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至少我把那东西收拾了。” “收拾得挺干净。” 沈砚扫了一眼满地废墟，“以后谁敢来赤轮矿区挖矿，怕是得先问问地底的水答不答应。” 姜青蘅蹲下身，敲了敲旁边一块裂开的鳌甲碎片。 碎片没有化掉，表面还残留着浓厚水力。 “这东西比坤垣营寨的墙还硬。” 阙明夷伸爪碰了一下，爪尖立刻被水纹弹开。 她抬头看向顾汐月，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 “你现在倒是有一副好壳。” 顾汐月耳根发热，握笛的手往袖中收了收。 沈砚顺势接话：“壳是好壳，可惜主人已经快没力气了。” “你少说两句。” 苏晚棠扶稳顾汐月，冷冷扫了沈砚一眼。 沈砚立刻闭嘴，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递到顾汐月面前。 “先补灵。” 顾汐月没有马上接。 她看着那枚灵石，指尖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拿走。 灵气进入体内，她的脸色稍微缓和。 刚才那场化形，几乎掏空了她全部根基。 潮汐归魂笛还在掌中，手腕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沈砚盯着她的状态，没再开玩笑。 “法坛的材料，我会想办法找齐。” 顾汐月动作停住。 “法坛？” “让你以后用那副大壳，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 沈砚指了指矿区深处，“这里有星落碎片，也有水脉核心。赤轮源矿虽然麻烦，总能挖出来。” 顾汐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半晌没有说话。 她曾经也是宗门圣女，身边的人接近她，多半带着目的。 有人要她的秘法，有人要她的身份，还有人只想借她的力量往上爬。 沈砚却先问她能不能站稳。 刚才化形结束后，他第一眼看的也是她的手。 这份小心，反倒让她胸口发热。 顾汐月抬眼，朝沈砚弯了弯眼睛。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可还不起。” 沈砚挑眉：“少来这套。你现在已经欠我一座矿场了，先把矿挖出来再说。” 她抿住笑，眼里的水光更亮了些。 几人休息片刻，顾汐月才慢慢站直。 她尝试调动水灵气，指尖只亮起一粒微弱蓝光。 那点光晃了两下，很快便熄灭。 顾汐月的手指跟着垂下。 苏晚棠看见这一幕，立刻握紧了剑柄。 顾汐月却先转过身，朝她行了一礼。 “师姐，接下来一段时间，主人身边要拜托你了。” 苏晚棠眉头皱起，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你还没虚弱到需要交代后事。” “我现在连护住自己都费劲。” 顾汐月说得很直接，脸上没有半点遮掩，“他身边不能没人盯着。你比我强，先替我看着他。” 苏晚棠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在低头翻看养成录，察觉到视线后立刻抬头。 “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答应让她托付。” 苏晚棠抿了抿唇，手掌按住剑柄。 “闭嘴。” 沈砚摸了摸鼻子，没再接话。 顾汐月靠着她站稳，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散。 能把最重要的人交给可靠的师姐，她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落了地。 沈砚低下头，养成录再次浮现。 【灵侍顾汐月：忠诚度，三百，已达满值。】 【灵根纯度：百分之零。】 【当前境界：炼气初期。】 【状态：灵根枯竭，境界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