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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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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第31章 宁川府

三百里。 赵光峰的队伍走了三天。 头一天赶了一百二十里,人不累,马累。 板车的轴承在第八十里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周叔从车上跳下来检查,发现左边的轮毂裂了一道缝。 陈安顺从路边找了一段枯木,削成楔子,塞进去敲实,又坚持了四十里。 第二天换了条小路,绕开了一个叫柳河镇的驿站。 赵光峰没解释为什么绕,但陈安顺看见他跟左光在马车旁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整支队伍就拐进了山道。 山道不好走,板车在碎石路上颠得散了架。周叔和两个丫鬟只好骑马,左光也从马车里出来,换了一匹驮马。 老头儿的骑术不怎么样,马背上晃来晃去,但没掉下来。 第三天。 午后。 枣红马翻过一道山脊,陈安顺勒住缰绳,眯着眼往前看。 群山之间,一座城池卡在两山夹口的位置,城墙用整块的青灰色石料浇筑而成,少说有十丈高,垛口上的箭楼一座挨一座,旗幡在风里抖着。 城门外的校场上停着几排军帐,隐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在城墙上来回走动。 宁川府。 山北州的郡城。 跟清泉县那种矮墙小城比起来,这地方光城墙就高出三四倍,墙根的厚度目测超过两丈。攻城的云梯架上去都未必够得着垛口。 赵光峰骑在青骢马上,看着前方的城池,一直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 三天的绷劲儿没白费。到了。 队伍顺着山道往下走,刚转过最后一个弯,城门外的官道上迎面来了一队人。 四匹马,五个人。 打头的那个,宽肩窄腰,月白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穗在马颈边晃荡。 赵有道。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黑面青年田武还是那身石青短袍,嘴咧着,骑在一匹黑鬃马上。左青青换了件淡青色的骑装,头发扎得高,乌木钗插在发髻顶上。 另外两个面生。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体格敦实,络腮胡子修得很短,骑在马上的坐姿极稳。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瘦长脸,细眉,嘴抿着,不怎么爱笑的模样。 赵有道远远看见赵光峰的青骢马,双腿一夹,马冲了过来。 “爹。” 赵光峰勒马停住。 父子俩在官道上碰面,赵有道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光峰的马前。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见赵光峰衣袍上的尘土和眼底的乌青,嘴角动了一下,没作声。 赵光峰从马上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赵有道往后扫了一眼队伍,看见左光骑在驮马上,颠得左摇右晃。 他走过去,扶住马缰。“师父,辛苦了。” 左光从马背上下来的动作不太好看,两条腿落地的时候膝盖打了个弯。 老头儿拢着袖子,哼了一声,没搭话。 骑了一天半的马,屁股都磨破了,辛苦这两个字不够用。 田武和左青青也策马过来了。田武跳下马,三步并两步走到左光跟前,蹲下身替老头儿捶腿。 “师父,早知道您要来,我去半路上接您。” 左光瞥了他一眼。 “你接我?你这个路痴,连路都走不明白。” 田武嘿嘿一笑,不接话,手上的活没停。 左青青没下马,坐在马上冲赵光峰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赵有道安顿好左光之后,走回赵光峰身边,压低了嗓子。 “爹,清泉县的事我都知道了。” 赵光峰的脸沉了一瞬。 “剑庐的先天大宗师,亲自来的。” 赵有道点头。 “我知道。消息两天前传到宁川府,我就带人在城外等着了。” 他顿了一下,打量着赵光峰的神色。 三天赶了三百里路,丢了经营十六年的地盘,这位父亲脸上的褶子比半年前深了不止一层。 赵有道的手搭上赵光峰的肩头。 “爹,方外势力占了幽泉、黄庭两州,势头大得吓人。山北州各县的官员,十个里头有八个要么投降,要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光峰没吭声。 “但跑到宁川府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赵有道收回手,退后半步。“您是县丞,不是县令。方县令降了,您没降。带着一家老小连夜出城,三天跑了三百里,跑到郡城来。” 他看着赵光峰的眼睛。 “殷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准,府尹大人会亲自接见您。” 赵光峰的脸上那条深纹松了半分。 不是因为可能得到殷英的接见,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八品县丞,搁在郡城连门槛都不一定够得着。 但儿子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没跪。 清泉县换了旗,他带着人走了。 走和跪,是两件事。 赵光峰点了下头。 赵有道转过身,朝队伍后方走了几步。 “诸位辛苦了,先认识一下。” 他冲身后那四个人招了招手。田武和左青青走过来,那两个面生的也牵着马跟了上来。 “师父门下四个弟子。”赵有道伸手一指,“我是大弟子,田武师弟排行老二,青青师妹行三。” 他的手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那儿一引。 “这位是宁川府守军的刘副将。” 络腮胡子抱了个拳,嗓门粗。 “刘赣。赵公子打了招呼,末将在城外候着,保各位入城无虞。” 旁边那个瘦长脸的年轻女子没等赵有道介绍,自己开了口。 “杜蘅。左宗师门下记名弟子。” 语气平平的,说完就退回去了。 赵府的人和宁川府的人互相点头打了个照面。林威带着四个护院拱手,周叔弯腰行礼,两个丫鬟缩在后头不敢出声。 小辰站在枣红马旁边,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谁都不认识,但谁都在看。 田武的视线扫过队尾,落在陈安顺身上。 停住了。 黑面青年的粗眉拧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又拧起来。 他朝陈安顺走了过去,走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右手在陈安顺面前虚虚一握,跟上回在赵府马厩前一样的动作。 感受了一下。 手松开了。 田武咂了咂嘴。 “老人家。” 陈安顺站在枣红马旁边,抬头看他。 “一个多月不见。”田武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安顺面前晃了晃。 “您这气血厚度,是二流巅峰?” 后面赵有道和左青青同时转过头来。 陈安顺没接话。 怎么接?说自己每天涨二十斤,一个半月从三流巅峰冲到二流巅峰?这话说出来跟说疯话没区别。 田武的眼珠子把陈安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上回见您的时候是三流巅峰。一个多月,直接跳到二流巅峰。” 他搓了搓下巴,两条粗眉挤在一起。 陈安顺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田武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摇了摇头。 “天下何其之大,奇人异士多了去了。老人家想必是有了机缘。”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抱在胸前。 “天地灵物也好,高阶丹药也好,总归是自己的造化。不用跟我解释。” 陈安顺嘴巴张开了半寸,又合上。 田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别紧张。宁川府不比清泉县,这地方高手扎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快速进阶二流的小机缘,隔几年就能听到一桩,没人会太往心里去。” 田武说完,咧嘴乐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陈安顺站在原地,心口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小机缘。 田武把他的进境归结为“小机缘”。 在清泉县,从三流跳到二流是天大的新闻。搁在宁川府这种郡城,不过是隔几年就冒出来的小事。 池子大了,水也就深了。水深了,一条鱼翻个身溅不出多大的水花。 这反而是好事。 他跟着队伍往城门走。 宁川府的城门洞子比清泉县的宽出三倍,能并排过四辆马车。门洞顶上的石砖被烟熏得发黑,厚重的铁皮城门半开着,门轴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守门的士兵看见刘赣,立刻让开了路。 进城之后,道路宽阔,两侧的店铺密密匝匝,旗幡、招牌从头一路排到看不见的地方。街上的行人比清泉县多出十倍不止,马车、牛车、挑担的、背篓的,挤在一块儿,热闹得嗡嗡响。 陈安顺骑在枣红马上,两条腿夹着马腹,脑袋左右转着。 他活了八十年,头一回进郡城。 街边一家药铺的招牌上写着“百草堂”,门口的木架子上摆着几排瓷瓶,标签上的字他认得:上品补气散,四十两。 比他从赵府托人买的便宜了十两。 陈安顺的屁股差点从马背上挪下来。 枣红马往前走了两步,又路过一家武行。门脸不大,但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收购清单。 “收:二流以上功法图谱、兵器谱、丹方残卷。价格面议。” 陈安顺的贴身暗兜里,那两本薄册子的边角硌了一下肋骨。 他把头转回来,盯着前方赵有道的后背。 宁川府。 高手多,资源多,路子多。 药便宜十两,一个月省三十两。省下来的钱买牛肉,多吃一天半的量。 一天半,三十斤力气。 前方的街道深处,一座高墙大院的飞檐从屋顶的缝隙里探出来,檐角挂着一块匾,烫金的四个大字。 “宁川府署。” 刘赣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公子,殷大人昨天问了一句:清泉县那边,有没有不降的官。” 赵有道回头看了赵光峰一眼。 赵光峰骑在马上,脊背比出城那天直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