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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子:第94章 离间之计

校尉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府衙外。 萧仁撑着案几站起来,左臂的绷带被血浸透,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蒙恬回头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扔过去。萧仁接住,压在伤口上。 “你这样子,还能撑多久?”蒙恬问。 “撑到单于分兵。”萧仁说。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萧仁手臂上的血,喉结动了动,他转身走向门口。 “公子。”萧仁叫住他,扶苏停下。 “你离开上郡,往东走,去白土口。”萧仁说,“到了白土口,让王离带三千人跟你一起往东走。走得越张扬越好。” “张扬?” “让匈奴的斥候看见你。”萧仁说,“你带着三千人,打着公子的旗号,往东走。匈奴人会以为你带兵去调援军。”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然后你绕一圈,三天后回来。”萧仁说,“你回来的时候,匈奴应该已经分兵了。” 扶苏转身看着萧仁:“你确定单于会信?” 萧仁说:“斥候看见你走了,他就会信。” 扶苏没再问,推门出去。 蒙恬看着扶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回头对萧仁说:“你让公子去白土口,不只是为了让匈奴人看见他。” 萧仁没说话。 “白土口是上郡最危险的地方。”蒙恬说,“你让他去那里,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前线。” “他需要看。”萧仁说,“他以后要守的,不只是上郡。” 蒙恬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萧仁的肩膀:“我去安排送信的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仁手臂上的血:“你那条胳膊,再这么折腾,怕是要废。” 萧仁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案几上的地图。 地图上,匈奴大营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 右谷蠡王的部众已经后撤了几里,与其他部落拉开了距离。 萧仁拿起笔,在右谷蠡王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蒙恬出去了,府衙里只剩下萧仁一个人。 他坐在案几前,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 赵高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少府、治粟内史、郎中令。” 萧仁把密信折好,放回怀里。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推门进来,单膝跪地:“萧少府,城外有匈奴使者求见。” 萧仁抬起头。 “单于派来的。”亲卫说,“说是来谈判。” 萧仁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汗珠。 他用右手撑着案几,稳住身体。 “带他去城楼。”萧仁说,“让蒙将军也来。” 亲卫领命而去。萧仁走出府衙,夜风灌进袖口,左臂的伤口一阵阵发紧。 他咬着牙,沿着城墙台阶往上走。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曳。 萧仁站在垛口前,看着城外的匈奴大营。营地里火光点点,帐篷连绵数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蒙恬带着几名亲卫走上城楼。 “使者呢?”蒙恬问。 “还没到。”萧仁说。 蒙恬站在萧仁身边,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谈?” “不谈。”萧仁说。 蒙恬皱眉。 “让他看。”萧仁说,“让他看见我们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城楼下传来马蹄声。一队匈奴骑兵举着火把,簇拥着一个穿着皮裘的中年男人来到城下。 “开城门。”蒙恬下令。 城门缓缓打开,匈奴使者骑马进入瓮城。秦军士兵围上来,收缴了他的兵器。 使者被带上城楼,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眼神锐利。 “单于派我来。”使者说,口音带着浓重的匈奴腔调,“你们想谈什么?” 萧仁看着他没说话。使者打量着萧仁,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你就是萧仁?” “单于知道我的名字?”萧仁问。 “赵府令告诉单于的。”使者说,“赵府令说,你是个聪明人。” 萧仁心里一紧。使者继续说:“赵府令还说,聪明人活不长。” 蒙恬的手按上了剑柄。萧仁抬手制止他,看着使者:“单于派你来,是想谈条件?” “单于想知道,你们能拿出什么。”使者说,“上郡的军械库,还有多少弩箭?” “足够射死你们所有人。”蒙恬冷冷道。 使者笑了:“蒙将军,你的弩箭要是够用,白土口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蒙恬的脸冷了下来,萧仁忽然开口:“弩箭够不够,你可以自己看。” 使者笑容僵住,萧仁抬手,指向城墙内侧。城墙下,火光映照中,一排排弩机整齐排列。 三千架弩机,弩臂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弩兵列队站在弩机旁,箭矢已经上弦。 使者后退了一步,使者盯着那片箭矢,没说话。 “白土口那一仗,你们死了多少人?”萧仁问。 使者没回答。 “三千。”萧仁说,“三千匈奴骑兵,死在白土口。你们以为我们弩箭用完了,才敢派使者来谈判。” 他走到垛口前,指着城外的匈奴大营:“你回去告诉单于,白土口只是开始。他要是想打,上郡奉陪。” 使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萧少府,你这是在诈我。” “你可以试试。”萧仁说。 城墙上安静下来。火把噼啪作响,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萧仁的衣袍猎猎作响。 使者看着萧仁,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单于的条件很简单。”使者说,“交出军械库,匈奴退兵。” “退到哪?”蒙恬问。 “退到阴山以北。”使者说,“三个月内,不再南下。” “三个月?”萧仁笑了,“三个月后呢?” 使者没说话。 “三个月后,赵高在咸阳已经得手了。”萧仁说,“到时候你们再南下,就没有蒙将军挡了。” 使者的眼神变了。 “单于和赵高的约定,我知道。”萧仁说,“六个月边境战争,拖住蒙将军和公子。等赵高在咸阳换了太子,你们再南下。” 使者盯着萧仁:“你怎么知道?” “右谷蠡王告诉我的。”萧仁说:“右谷蠡王已经后撤了几里,他怀疑单于和赵高勾结,会害死匈奴。”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问右谷蠡王。”萧仁说,“他后撤几里,就是怕单于在背后捅刀子。” 使者的呼吸变得急促。 萧仁站起来,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单于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和赵高合作,但右谷蠡王会反。第二,退兵回阴山,我可以帮你稳住右谷蠡王。” 使者盯着萧仁:“你为什么要帮单于?” “因为我不想让赵高得逞。”萧仁说,“赵高在咸阳得手,对谁都没好处。对匈奴,对秦国,都没好处。” 使者沉默了很久。城墙上只剩下风声和火把的噼啪声。 使者忽然开口:“萧少府,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把这些话带给单于?” “对。” “你不怕单于不信?” “他会信。”萧仁说,“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使者看着萧仁,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萧仁心里一紧。 “萧少府。”使者站起来,刀疤在火光下扭曲,“赵府令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萧仁的手按住了案几:“您在上郡所做的一切,咸阳都知道了。” 蒙恬的剑又架上了使者的脖子,但使者没有躲,只是看着萧仁,嘴角挂着笑。 “赵府令还说,您回咸阳的时候,他会亲自迎接您。” 使者说完,转身往城楼下走。 蒙恬的剑还架在他脖子上,回头看向萧仁。 萧仁摆了摆手,蒙恬收剑,使者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带着匈奴骑兵消失在夜色中。 蒙恬走到萧仁身边:“他是赵高的人。” “我知道。”萧仁说。 “那你刚才说的——” “半真半假。”萧仁说,“赵高确实知道我在上郡,但他不知道具体计划。如果知道,就不会让使者来试探我。” “试探?” “他刚才一直在套我的话。”萧仁说,“问军械库,问右谷蠡王。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探底的。” 蒙恬皱眉:“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萧仁说,“但顺序不对。” “什么意思?” “赵高给单于的武器清单,确实有问题。”萧仁说,“但不是我说的那种问题。少府是赵高的人,但少府拨给匈奴的武器,是实打实的。因为赵高需要单于打赢这场仗。” 蒙恬的眉头皱起得更紧。 “我刚才说武器清单是假的,是让单于怀疑赵高。”萧仁说,“但使者回去告诉单于,赵高在咸阳已经知道了上郡的情况。单于就会想,赵高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他继续打?” “单于会怀疑赵高在利用他。” “对。”萧仁说,“但还不够。” 萧仁转身看着城外的匈奴大营:“还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公子。”萧仁说,“公子离开上郡,单于就会信了。” 蒙恬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让公子去白土口,不只是为了让他看前线。”萧仁没说话。 “你是让公子当诱饵。”蒙恬说,“单于看见公子离开,就会以为我们真的内讧了。再加上使者带回去的消息,单于一定会分兵。” “分兵追击公子。”萧仁说,“然后我们打他的主营。” 蒙恬看着萧仁,眼神复杂:“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没有。”萧仁说,“是使者来了,我才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