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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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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第148章 瓮中捉鳖

有人比大家约好的时间提前出城,到南门才发现,门已被蛮子围住了。 所有京中之人,像被倒扣在一只坛子里。 瓮中捉鳖,谁也跑不掉。 蛮子在京中不似在陆州野蛮,一队骑兵挨着街道叫喊,把所有人集合在皇宫前的大片空地上。 皇宫正门的巨大匾额闪着金光,这块代表皇家至高权力的匾下,跪着它的子民。 大梁的百姓被人像驱赶牲畜一样赶着,向蛮夷下跪。 玲珑也被人驱赶至此,身后的几处房舍火光冲天而起。 隐约可以听见凄厉的惨叫。 “不肯顺从听话的,便是此等下场。” 说话的男子异常高壮,衣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裸露出的手臂鼓着硬梆梆的肌肉块。 他的手握成拳头,如一只能砸碎一切的铁锤。 声音如鸣钟一般响亮,瓮声瓮气。 “那些人不肯出来,所以我叫人把门锁上,放火烧房,这样他们便能和自己的房子一起化为灰烬。” “你们这儿的人真奇怪,宁可不要性命,也要守住一个死物,房子可以再盖,命没了便真的没了。” 他说得十分真诚,眉宇间甚至有些憨厚之态。 玲珑一直低着头,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却是怀瑾告诉她,蛮子强暴大梁女子,和禽兽无异。 杀人时连婴儿也不放过,一枪下去,将孩子挑起丢入火堆中。 那孩子甚至还没死透。 在玲珑心里,蛮子和怪物差不多。 这人说话字正腔圆,不似听不懂中原话的蛮夷。 她想在人群中寻找怀瑾,却不敢乱动,怕引起夷子将军的注意。 此人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展开问道,“可有人见过这人?能指认出来,可饶过一死。” 玲珑微微抬头,撑地的一只手被人按了一下,她侧头见是夏妈妈。 夏妈妈冲她摇摇头,不叫她抬眼。 可玲珑没听,还是扫了一眼,立时五雷轰顶,那画上分明画的是怀瑾。 只不过如今的怀瑾十分狼狈,和画上清爽的模样并不一样。 她控制不住,手臂微微发抖。 “这位姓沐,陆州城杀了我们不少人,我在陆州城兵将尸首堆里翻了个遍没找到他,你们大梁人是不是最擅长逃跑?” 他的轻蔑流露无遗。 “有没有人看到这人?” “不肯说是吗?” 不等人反应,他突然抽刀随机对着一人挥刀,刀快出残影,一溜儿血线溅出,在太阳下划出一道弧线,过了片刻,反应过来的百姓一片尖叫。 “现在,有人知道了吗?” 玲珑顾不得许多,四下乱找,并没看到怀瑾,她心知怀瑾不会逃跑,定是有什么缘故才没被找到。 可下一刻,她便僵住,目光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是灵犀。 对方好似没有认出她来。 玲珑心中庆幸自己这些日子不曾梳洗,早上来到这里时,还故意抹黑了露出的皮肤。 她把头低得更低,夏妈妈用力拧了她的手背,警告她别动。 用气音道,“我看到李承远。” 玲珑垂着头,更不敢抬起。 只听那蛮子失去耐性,吼叫着,“谁看到这人,不供出来,我一个接一个杀人,直到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突然有人出声道,”他不在,可他相好的跑不掉。” 玲珑的心几乎从咽子眼儿跳出来。 这把声音,化成鬼她也认得出。 是李承远。 她好悔,当时没在侯府毒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对敌人一时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哦?你过来。”蛮子将军招呼李承远。 李承远再无往日风度,佝偻着腰走上前去,站在蛮子身前,如一个提线木偶,显得又瘦又小。 那人提着他的衣领,指着跪在广场上,灰朴朴的人群,“去,把她找出来。” 说罢,轻轻一推,李承远如一片轻飘飘的落叶飞了出去。 他站在人群前,脸上恐惧与迷茫交织。 他依旧锦衣华服,如一个残破的小丑,目光散乱地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人群中没有穿着华丽之人。 京中达官贵人早先跑了。 他的袍子抖动着,回头对蛮子道,“请将军叫他们跪成两排,抬起头,小人好看清面容。” 玲珑心下忽而惊觉——李承远关在侯府中,怎么可能知道她和怀瑾相好之事? 她借着人群被驱赶成几列时,四下查看—— 不止不见怀瑾,也没见承璋。 晓得她与怀瑾相好又能通知到李承远的,只有承璋。 玲珑捂住心口,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她不信。 一阵钝痛真切传来,原来,被人背叛,心脏会疼痛,会上不来气。 这些不重要,玲珑,振作起来,眼前的危险过不去,说什么都没用。 她没别的办法,只望老天垂怜李承远认不出她。 人群已经分列站好,人与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好让李承远一个个辨认。 他走得很慢,看得也仔细。 玲珑毛骨悚然。 李承远越走,脚步越稳,方才的慌乱已经一扫而空,他背挺得笔直,目光冷漠而镇定。 玲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她恶狠狠地用手抠着地面,一面恨朝廷软弱,一面恨李承远是个懦夫。 一面恨承璋的背弃,一面恨自己做的决策不够全面。 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亲近之人? 可是破城也实在太快,太出乎意料了。 陆州尚且能守住多日,京中有粮,城门更高更厚,怎么会抵抗不过两天,就破了? 她什么线索都没有,推测不出答案。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眼前—— 李承远走到她面前,先捏起鼻子,低声嘀咕,“臭死了。” 他退了一步,道声,“抬头。” 玲珑做烙饼时因不熟练,烧掉了眉毛与额前一片头发,连睫毛都燎秃了。 此时包着一片破烂头巾,嘴唇干裂起皮,手指缝里全是黑的。 她抬起头,目光呆滞,李承远只瞟了一眼,用帕子捂住口鼻,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等一下,你这个蠢蛋。” 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声再次引起蛮子将军的注意。 “谁在叫喊?带上来。” 灵犀被一个士兵推搡出列。 她推开士兵掉头向李承远跑去,将军抬手制止士兵去追。 只见灵犀跑到李承远跟前抬手扇他一耳光,嘿嘿冷笑,“不舍得供出你正头老婆吗?” 接着一把揪住玲珑头发,尖声道,“还是连你自己的正头妻子,不认得了?” 灵犀眉眼依旧如昨,可是又不似从前。 她一副刻薄尖酸相,盯着玲珑,一点点逼近,“是你,是你……” 她似癫狂一般,喃喃重复着,“最恨你的人,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的样子变了,可是身形神态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