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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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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第373章 黄文启的难处

匡七不敢多言,默默跟在身后,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辩理学宫前, 韩秋抬眸看了眼阔门前的匾额。 匾额上的字很明显出自王彦卿之手,写得方正有力。 韩秋带着匡七进门,里面讲学声正一阵高过一阵。 前院原是旧书院的一处别馆,地方并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十分利落。 正中讲堂坐着几十名学子,廊下还挤着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其中既有穿长衫的读书人,也有几个手掌粗糙、衣袖上沾着木屑的匠人。 王彦卿站在一面木板前,正拿一只装水的陶罐讲“量”与“实”之间的辩证关系。 下面的学子们津津有味听着,不时传来附和。 这种学习的氛围,倒是有一种所问即所答的感觉。 韩秋默默站在远处看着,不由发出感慨道:“不错啊,王老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辩学这把刀也终于砍到实处了。” 辩学的正式开张,如果放在历史课本上,非要写一个引申意义。 那便代表着大禹不再只是从器物和官署上修修补补,而是一场从根源思想上的刮骨疗毒。 当然,也不是说儒学是毒。 只是它扎根在汉人的思想中太过禁锢,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韩秋此番前来,一是想看看王彦卿等人把学宫办成了什么样,二来也是想看看国子监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殿试新章程已经定下,经义不再一卷定终身。 只要今科真这么考下去,国子监里那帮只会押题背注解的人,怕是比谁都坐不住。 匡七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道:“大人,需不需要进去通禀?” “不用,先听一会儿。” 韩秋在窗外站了不到半刻钟,侧廊便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韩秋哥,贞德食腻鸭!” 黄文启跑到近前,连忙收住脚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整理衣襟,郑重行了一礼,“学生见过韩大人。” 韩秋愣了下,旋即笑道:“行了,在王老身边待久了,在你哥我面前还这般。” 黄文启笑嘿嘿挠挠头,“该有的礼数和规矩我得懂,对了韩秋哥,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看你们!” “走吧,找个地方坐会儿。” 黄文启闻言赶忙在前面引路。 侧院靠近藏书阁,隔着一堵矮墙,还能听见前面不时传来的问答声。 院角摆着几只晾晒纸张的竹架,风一吹便哗啦作响。 一张长案,两排书架,靠墙摆着一只烧得通红的铁皮暖炉。 黄文启先提壶给韩秋倒了杯热茶,又拿火钳翻了翻炉里的煤块。 炉火亮了一下,屋内的寒气很快散去。 “韩秋哥,你先喝茶。” “嗯.....” 韩秋捧着茶碗,看他几次欲言又止,便出言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黄文启果然叹了口气,“开春就是殿试。” “若只是四书五经、经义制艺,我虽然不敢说十拿九稳,好歹知道该往哪里用功。”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经义、国策是公卷,还要从农政、工造、刑名、军略、商贸、医理里自择两门。最后若入得了陛下之眼,当殿还要问实际政务。” 他说到这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师父这些日子教我的,虽然说也不只有儒家经典。” “辩学的文章我读了许多,几家旧注也重新看过,农家的书、律令和算学也学了些。” “可越学越觉得自己不懂。” “以前背错一句注解,顶多丢几分。现在若是陛下问我一县遇灾,该如何落到实处,我总不能给陛下背一段圣人之言吧?” 韩秋喝了口茶,“紧张就对了,毕竟到了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这样吧......我且问你,这一炉煤能烧多久?” 黄文启看了看炉子,略显疑惑,不明白韩秋为何要这样问。 思索再三后,还是回答道:“大概能烧到午后?” “为什么是午后?” “因为刚刚这里添过两次.....按照时间推算,两个时辰是可以的。” “你说两个时辰是基于煤块的使用时间来推算吗?” “不然呢!?” “那你有没有考虑到,炉口的大小不一,屋里进出的人也是不确定的。煤的确能够燃烧,但是温度持续的时间,不单单取决于煤块的多少。” “还要综合考量屋内的大小,人员的流动,甚至是细微处窗子漏风不漏风。” 黄文启张了张嘴,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 韩秋笑了笑,继续道:“你看,这就是实测。” “实测这种东西,不能因为看过一次,体验过一次,便觉得每次都一样。” “想要确定具体房间温度的持续多少,这个过程不仅要要称煤,要记时辰,要看炉口开多大,还要看屋子是否漏风。” “最后得出的东西,才是你亲眼看见、亲手记下的。” “那么由此而推及到别处.....”韩秋话锋一转,“陛下到时候要问起的东西,也莫过于此。无非是当你面对一件具体的事时,会先看什么、问什么、怎么证明。” 韩秋用一种循循善诱的方式,将最底层的办法教给它, 黄文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韩秋继续道:“我这段时日相对清闲,你若真没有底,便来格物司。” “我可以教你一些思想上的实论和思辨。也可以拿具体问题来讨论。” “比如一县推广曲辕犁,给你具体的田亩之数,以及务农之人。需要多少曲辕犁,又要多少铁料、多少匠人,先在哪几个村试。” “又比如一车蜂窝煤送去城外,路上损耗多少,如何定价才能让百姓消费起的同时,也能让地方收益有所增项。” “这些细化到生活,落到实处的事才是你应该学习的,因为万变不离其宗。” 黄文启听后眼前一亮,身体都坐直了些,“谢谢韩秋哥,太感谢你了!” “先别谢的太早。”韩秋摆摆手,“可我不会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塞给你,让你上殿照着背。” “你得自己去看、去问、去想.....最后得出属于自己的见解。” “哪怕你的见解和我不一样,只要你拿得出所见所闻和实证,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黄文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学!” 他说完,眼睛转了转,却没有立刻起身。 韩秋看着他,“还有事?” “那个......我去格物司的时候,能不能多带几位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