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作为省纪委负责办案的一个处长，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过的官员也不计其数，但能把话说得这么满的，底气这么足的，季时川是第一个。 “好，季书记，今天就到这里。谈话记录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后续可能还需要您配合，希望您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应该的。“季时川接过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赵处长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走出谈话室，江晨正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赶紧递给他一瓶水。 “季书记……，您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季时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走，回办公室。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说完，迈开步子就走。 江晨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调查组的另外两个人，去了市人事局和组织部。 出示证件、出具调取通知书、登记造册、签字确认，严格按照流程，一丝不苟。 笔试成绩单、面试录像、评委评分表、政审材料、公示记录…… 整整一大摞，全部被带走。 人事局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配合，生怕出什么差错。 调查组的人没有多说一句话，连水都没喝一口，调完资料就走。 他们的效率很高，第一天调资料，查资料，第二天就找了林兮谈话。 地点还是在市委招待所，不过换了一间小一点的房间。 林兮去之前，给季时川发了条消息：【调查组要找我谈话了。】 季时川看到后，马上给她回了话。 川：【别紧张，照实说就行。他们昨天已经找过我了，我也是这么同他们说的。】 栖林见兮：【好。】 川：【加油。爱的抱抱.ipg】 林兮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子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也回了个【爱的抱抱.ipg】。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谈话室，林兮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毕竟是才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情？ 就见对面坐着两个调查人员，一男一女，女的负责记录，男的负责提问。 “林兮同志，请坐。“男调查人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林兮坐下，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别紧张，就是了解一些情况。“看出林兮的紧张，又见她是一个小姑娘，男调查人员语气还算温和，“你认识季时川吗？“ “认识。“林兮点点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调查人员的眼睛：“恋人关系。他是我男朋友。“ 男调查人员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确立恋爱关系多久了？“ “没多久。“林兮说，“也就是最近的事。“ 男调查人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男调查人员又问。 “我们是去年首届瓷博会认识的。”林兮咬了咬唇，“我去展会帮忙，正好遇见季书记来展馆视察。他想考察一下我们接待人员的接待水平……”林兮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她和季时川的认识过程。 “好。”男调查人员点了点头，又问道，“举报信里附了一张照片，是季时川和一位女性在江城某酒吧的合影。请问，照片里的女性，是你吗？“ “是。“林兮坦然承认，“那天我们在江城，一起去了那家酒吧。“ “你们为什么要去酒吧？” “因为…我想体验一下江城的酒吧文化，所以他带我去了那里。” “好，下一个问题。“男调查人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的公务员考试，从笔试到面试，季时川有没有参与过其中的环节？有没有向你透露过考试内容，或者帮你打过招呼？“ “没有。“林兮摇摇头，语气很坚定，“笔试是我自己考的，面试也是我自己准备的。季书记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考试的事，更没有帮我打过任何招呼。“ “你确定？“ “我确定。“林兮点点头，“我记得所有笔试面试都录音录像了，据说人事局那边还存了档。你们可以去查。“ “好。”男调查人员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考公过程中的。 林兮一一如实回答。 许是调查人员的态度并没想象中那么严肃，林兮也没那么紧张了，语速也平稳了下来。 整个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男调查人员合上本子：“林兮同志，今天就到这里。谈话记录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希望你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好的。“林兮接过记录，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一定配合。“ 走出招待所，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部汗湿。 她掏出手机，给季时川发了条消息：【谈完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嗯，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林兮看着屏幕，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又陆续找了一些人谈话。 有参与面试的评委，有人事局的工作人员，有组织部负责政审的同志，还有季时川的秘书江晨。 甚至连人事局的陈局长都被喊去问话。 每个人的回答都很一致：考公过程公开透明，没有发现任何违规操作。 特别是陈局长，还将季时川两次批示的字都带了过去。 调查组调取的资料也显示，林兮不管是笔试成绩、还是面试成绩都是第一名，且比第二名高出好几分，所以她的录取是实至名归。 调查结果显示，所有程序都符合规定，没有任何瑕疵。 至于举报信中列举的其他问题——季时川大权独揽、插手重点项目、权钱交易等，调查组也在逐一核查。 重点项目的招投标记录、资金流向、班子会议纪要…… 所有的资料都被调取了，所有相关人员都被谈话了。 但，仍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正如季时川所说，他在醴城的工作，经得起查。 只是，经得起查，并不代表没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