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许清越的脸。 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林兮的离校时间，特意赶了过来。 许清越：“林兮，我送你去高铁站。” 林兮脚步顿住，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用了，我约了车，很快就到。” “高铁站离这儿远，你拖着行李箱不方便。”许清越拧着眉，伸手就要推开车门下来，“我送你，很快的，不耽误你时间。” “真的不用了。”林兮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清晰的、不容置喙的距离感，“许清越，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再这样。” 许清越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 他看着林兮冷淡的眉眼，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挽留，可对上她清澈却疏离的眼神，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兮没再看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道别，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春日的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许清越站在原地，攥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里，也没挪开视线。 …… 林兮刚在座位上坐下，季时川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川：【回来了吗？】 林兮眼皮跳了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刚刘宁还在打趣她，转眼他的信息就到了。 栖林见兮：【正在回醴城的高铁上。】 川：【看你哪天有时间，我们见一次面。我叫人整理了一些面试常见考题和答题技巧，拿给你。】 面试常见考题和答题技巧？ 林兮盯着那几个字，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想起室友们的调侃和打趣。 季时川那样一个日理万机的大领导，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想法，那会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 见她半天没回话，季时川又发过来一个问号。 川：【？】 林兮回过神，赶紧回复。 栖林见兮：【不好意思，高铁上信号不好。明天吧，今天回去比较晚了。】 川：【行，你明天在家等我通知。】 栖林见兮：【好。】 季时川没有再回复。 聊天到此结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暧昧的字眼，以至于林兮都有些恍惚了。 到底是季书记真有此意，还是自己想多了？ 她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考公的事，许清越的事，现在又加上季书记的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工作日，林兮在家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季时川的电话或者微信。 直到晚上快十点，她的手机才响起微信提示音。 川：【在哪？刚忙完，我现在给你送去。】 林兮赶紧回复：【在家。】 十分钟后，林兮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了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她赶紧跑过去。 车窗降下大半，露出季时川线条利落的侧脸，路灯的光斜斜打进来，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得眉眼深邃。 “上车。“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忙完工作的沙哑。 林兮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冽又沉稳。 季时川没多说什么，伸手从后座上拿过一沓资料递了过来。 林兮接在手里，沉甸甸的。 资料很厚，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用宋体标着“结构化面试备考资料“几个字，边角压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 她翻了两页，里面不仅有题型分类、答题框架，还有近年各地省考的真题解析，甚至连仪容仪表、考场礼仪这种细节都单独列了出来，条理清晰，重点标注得一目了然。 林兮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这么细致的东西，绝对不是随便让人找几份资料简单地拼凑在一起就能做出来的。 这绝对花了不少心思！ 她攥着资料的边缘，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小声问出了口：“季书记，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时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侧过头来看她。 车厢里光线昏暗，林兮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他略略思索了几秒，倒也没绕弯子，直言道：“因为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啊？”这下轮到林兮尴尬了。 原来…真是自己多心了。 季书记帮自己，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也有求于她。 等价交换而已，是她自己想复杂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更困惑了。 像季书记这么有能耐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还非得找她这个还没正式踏入社会的小丫头片子帮忙？ 于是，她壮着胆子又问：“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这次，季时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等你面试完再说。“ 得不到确切的答复，林兮心里慌得一批。 到底是什么忙，非得等她面试完？ 难道和她考公的结果有关？ 还是说……他要她做的事，需要她考上之后才能办？ 越想越乱，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这个忙……我真的能帮上吗？“ 季时川看着她，目光坚定，语气也格外肯定：“当然能。既然我想找你帮忙，那就一定是你能帮得上的忙。“ 话说到这份上，林兮也不好再追问了。 “……好吧。“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不管是莫尔，还是刘宁，亦或是寝室里其他室友，她们都看走了眼。 季书记这哪里是对她有意思，分明是在寻求等价交换。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林兮抱着那沓厚厚的资料，指尖摩挲着封皮，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分量更重了。 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一份人情，到时候人家提出来要帮的忙，她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 只希望季书记的这个忙不是什么违法乱纪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就好。 她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她也一定会坚决地拒绝。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呀！ 季书记可是大领导，是国家干部，他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让她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