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回去。”季时川吩咐江晨。 “好的季书记。” 一路无话，车停在离小区大门不远处的马路边。 “你在这里下车吧。”季时川说。 林兮一愣，看着还有近百米距离的小区大门，随即反应过来。 季书记这是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再次被这个男人的谨慎和分寸感折服。 “好，谢谢季书记。”她赶紧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子掉了个头，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林兮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 坐上高铁的许清越，木然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点点往后退，最终融进沉沉黑夜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里和林兮的聊天界面，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这次，他是真的把林兮弄丢了。 彻彻底底地，弄丢了。 …… 苏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不胜其烦，索性按了关机。 如果，如果他早点听林兮的劝，和苏曼保持距离；如果那晚他不喝醉，没将苏曼错认成林兮；如果苏曼拒绝转账后他能硬起心肠，坚决不让她再靠近…… 是不是，他和林兮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 回到家的林兮把自己锁进房间，连晚饭都没吃。 她对林宏安和程芮的说法是，这几天连轴转太累了，想补个觉。 林宏安程芮不疑有他，没敢打扰她，只让她好好休息。 林兮把脸埋进被子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而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停下脚步。 哭过发泄过后，林兮的心重新归于平静。 她把所有心思都收了回来，一头扎进了考公复习里。 周五晚上，季时川给她发来微信。 川：【明天晚上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林兮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栖林见兮：【？？？】 川：【年纪轻轻，记性怎么这么差？忘了答应我什么事了？】 经季时川这么一提醒，林兮猛然想起——之前翻译工作结束时，季时川说为了感谢她帮忙，要请她吃饭来着。 栖林见兮：【您是说吃饭的事吗？】 川：【嗯。】 栖林见兮：【好的！您告诉我地址，我直接过去就行。】 川：【我让江晨来接你。】 栖林见兮：【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川：【地方有点偏，打车不方便，让江晨来接。】 栖林见兮：【这样啊……万一让人看见，会不会对您…有影响？】 川：【我让他开我私人的车。】 林兮愣了一下——季书记居然还有自己的私家车？ 仔细想想，倒也符合他谨慎和公私分明的作风。 栖林见兮：【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川：【明晚五点半，你在小区门口等。车牌号江・XXXXX】 栖林见兮：【好的，明天见。】 川：【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兮还有种如在梦中的恍惚。 不过短短几个月，怎么就发展到要和季书记单独吃饭的程度了？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互动明显频繁了起来，每次聊天都能聊好几个回合。 哪像最开始的时候，十天半月说不上一句话，每次还都是干巴巴的一两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有点想不明白。 他是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一市之长，自己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按理说，两人不应该有这么多交集才对。 难道……是因为考公的事？ 对，应该是！ 一定是季书记惜才，这才对她多关照了一些。 肯定是！！！ 一通自我建设做完，林兮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可第二天刚吃完中饭，她就开始坐立难安。 一想到晚上要和季时川单独吃饭，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既紧张忐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小雀跃。 毕竟，想跟季书记攀上关系的人多如牛毛，但能跟他坐下来一起吃饭的，却是凤毛麟角。 以前听林宏安说过，季书记这个人原则性极强，为人谨慎，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请托，更别说私下吃饭了。能跟他吃顿饭，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点犯嘀咕：自己和季书记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仅仅只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林兮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她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就索性不想——不管怎么说，能跟季书记搭上关系，总归不是坏事。 快到五点，她开始换衣打扮。 杏色打底衫配一条淡蓝色羊毛呢长裙，外搭奶白色短款羊毛大衣，颈间绕一条驼色羊绒围巾；头发松松扎了个半丸子头。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保留着这个年纪的清纯朝气。 她还特意画了个淡妆，衬得眉眼愈发精致清亮。 五点一刻，她拎着小包、踩着羊皮靴出了门。 当然，她没跟林宏安和程芮说实话，只说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对于这类正常社交，夫妻俩向来不拦着，反倒乐见其成——年轻人总要有自己的圈子，说不定玩着玩着，就能遇上合眼缘的人了呢？ 小区有点大，从单元楼走到门口用了将近十分钟。 林兮想着季书记是领导，总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她，便打算提前五分钟到门口等。 可她刚走到马路对面，就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SUV停在路边。 她下意识瞟了眼车牌——居然就是季时川发的那串号码。 绕到副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刚要喊“江晨哥”，抬眼看见驾驶座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林兮整个人懵逼了。 “季、季书记？” 不是说好了让江晨来接吗？怎么变成他亲自来了？ 见小姑娘一脸错愕震惊的表情，季时川低笑了一声，淡声解释：“江晨家里临时有事，我给他放假了。” 林兮：“……” 她有种想夺路而逃的冲动。 一想到堂堂的季书记亲自当司机来接自己，等下还要单独和他吃饭，她突然就有些后悔答应他了。 可人都已经坐上了车，再找借口不去似乎又不太好。 临时放季书记鸽子，她是不想在醴城混了吗？ 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