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坐着说了会话。 见时间不早了，林宏安对林兮说，“兮兮，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林兮不同意，“爸，还是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来守夜。” “要你守什么夜呀？”林宏安一边给程芮削苹果，一边挥着手赶她，“你坐了这么久的高铁，一定累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来换我。” “我不走，我今晚就在这儿陪妈。“林兮坐在床边的硬塑料椅上，梗着脖子道，“您明天还要上班呢，熬一夜肯定扛不住。我年轻，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胡说什么。“林宏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程芮手里，板着脸道，“你没听刚刚季书记说吗，要给我放两天假？” “再说了，这病房里又不止你妈一个病人，还有那么多家属，你一个女孩子家在这不方便。我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随便凑合一夜就过去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兮撅起嘴，小声嘟囔道，“我可以租个陪护床，就在您旁边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让你回去就回去。“见林兮根本不听劝，林宏安只好摆出父亲的威严。 他眉头一皱，“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换我，顺便给你妈带点清淡的粥。“ 程芮也跟着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是啊兮兮，听你爸的。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打了石膏就不疼了，用不着两个人守着。你明天来给我带点你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看着程芮期盼的眼神，林兮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她确实也累了。五个多小时的站票，她就靠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腿都站麻了。到了医院又一直悬着心，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和疲惫像潮水似地涌上来，眼皮都有点沉。 “那，爸妈，我就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嘱林宏安，“爸，如果晚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机。“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林宏安摆摆手，又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林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和包，又跟程芮说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病房。 …… 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寂静。 林兮伸手按开玄关的灯，暖黄色的灯光“啪“地一下亮起来，照得客厅空荡荡的。 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房子，此刻却没有半点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林兮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以前每次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程芮会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兮兮回来了“，林宏安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应一声。 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着坐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越坐越觉得孤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慌。 妈妈住院了，爸爸在医院陪着，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一种巨大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她蓦地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以后她真的留在沪城，在沪城成家立业，程芮和林宏安要是有什么事，自己还能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临时赶回来吗？ 上班的地方能请假吗？ 孩子有人照顾吗？ 老公会答应吗？ 一想到这些，她的头都痛了。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要是自己真打算留在沪城，以后将要面临些什么？ 可一想到许清越那张清朗俊秀的脸，还有那一口一声的“宝宝”，心就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越理越乱。 她坐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夜跑！ 以前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时，她都会去体育场跑几圈，出一身透汗，风一吹，好像什么烦恼都能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掉。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季时川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回的那句“现在还不确定“。 她记得，季书记当时约过她，说如果元旦回来，可以约着跑一次。 那……他还记得这个事吗？ 会不会早就忘了？ 毕竟人家可是一市之长，每天工作那么忙，怎么会记得跟她一个小姑娘的随口约定？ 林兮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犹豫不决。 发？ 还是不发？ 发吧，会不会太主动了？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提，她这么当真，多尴尬啊。 不发吧，又怕他多想。 毕竟他都约过她了，而且他已经知道她回来了，如果不主动问一下，会不会显得没礼貌？ 最主要的，关于考公的事，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上次他那番企业管理与城市管理的言论曾带给她很深的震撼，她在潜意识里觉得他说的话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那就问问吧？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被拒绝，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纠结了好几分钟，她终于鼓起勇气，在删了改、改了删好几次后，发出去一段话。 栖林见兮：【季书记，晚上好。打扰您了，请问您今晚有时间夜跑吗？】 发完她就将手机扣在沙发上，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小兔子，连耳朵尖都有些发烫。 怎么感觉……像在跟暗恋的人发消息似的？ 不对不对！ 她赶紧摇头，想要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人家可是堂堂的书记、市长，是她爸的超级大BOSS，她就是单纯想跑个步，顺便请教点问题而已！ 对！就是这样！ 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叮“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格外响亮。 林兮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翻过来。 是季时川回的，只有两个字。 川：【可以。】 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川：【什么时候？现在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林兮一下子就笑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赶紧回。 栖林见兮：【嗯！就是现在。您方便吗？】 这次对方回得更快，几乎是秒回。 川：【方便。我现在就过去。】 川：【那…体育场见？】 栖林见兮：【体育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