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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生煞骨,凰女血伞定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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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生煞骨,凰女血伞定山河:第123章 故人之女

无恙相信,这些士兵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谁若是真敢强硬入内,他们手里的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灾民的皮肉,甚至心脏。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恙气沉丹田,扬声道:“大家请听我一言!” 嘈杂拥挤的声音里,她的嗓音十分突兀,人群有片刻的安静。 无恙继续道:“昨日,我们已经前往乡下调集粮食,在城门开设粥场,还请了名医前来为大家看诊。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在此等候。” “骗人!朝廷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已经等了四五天了!一粒米也没有等到!” “对,我们要活命,我们要进城!凭什么你们达官贵人能进,我们不能进?” 灾民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无恙纵身一跃,立于灵柩的马车车辕之上,指着沈璟舟的棺木,沉重道: “我们进,是因为,我们要送为了保护豫州百姓英勇牺牲在虎牢关的将士回家! 他为了阻止堤坝被别有用心的歹人炸毁,毫不犹豫地扛下了一道天雷,阻止了虎牢关的一场洪灾。 现如今,他的父母妻儿就站在墙头之上,等着接他回家!你们真的忍心看着他们不仅阴阳两隔,还只能相望不得见?” 人群,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出声:“我听闻前阵子,虎牢关走蛟,赤龙飞升,当时的确一片混乱,有人牺牲。你们果真是从虎牢关来的?” 无恙点头:“走蛟之时,我们全都在。牺牲的这位就是驻守在虎牢关的沈少将军。 他为了豫州百姓,就连性命都不顾。我们怎么可能置大家于不顾?” 城门之上,沈家女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沈将军更是虎目通红。 “现如今城门紧闭,城中粮食也不富裕。但我沈家愿意捐赠白银,为大家购置粮米,助大家度过难关。” 灾民们面面相觑,有惭愧,有怀疑,也有对生的渴望。 朝廷的不作为,已经令他们全都寒了心。 因此谁也没有主动后退,但是也没有继续推搡拥挤。 无恙沉声道:“大家若是不信,我愿意留在城外,与大家一同等待粮车!” 有人将信将疑:“真有粮食?” 无恙的声音铿锵有力:“我苏无恙虽身为女子,但也知道一言九鼎的道理!绝不食言!” “苏无恙?我想起来了,你莫非就是助赤龙渡劫飞升的那个红衣女子?” “啊?我也听说,赤龙腾空而起之时,龙背之上站着一位手持血伞的红衣女子,难道是她?” 沈玉楼也没有想到,赤龙飞升的消息竟然传播得这样快。 连连点头:“就是她!她叫苏无恙!是赤龙都认可的人!” “那我们信!” 在长安人的信仰里,神龙占据着令人尊崇的地位。 闻言安静地退了下去。 沈璟舟的灵车顺利地进入了城门。 城门重重关闭。 沈玉楼自愿陪着无恙留在了城门之外。 下午,裴守宴终于从护国寺赶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粮食。随行的,都是粗布麻衣的年轻和尚。 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激动欢呼着,就像迎接普度众生的神明。 裴守宴躬身从车厢里出来,一位清贵而儒雅的青衣男子紧随其后,脸上蒙着半截面巾,只余入鬓剑眉与一双奕奕有神的凤目,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凄惨场景。 最终,目光落在了一身红衣的无恙身上。 无恙看对方气度,料定应当就是裴守宴所说的七皇叔了。 他如今被贬,久不入京,想来是不想张扬身份,方才以面巾遮脸。 无恙上前,还未向着对方行礼,对方已经率先开口:“无恙姑娘,好久不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无恙一怔,诧异地打量对方,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自己第一次前往护国寺,遇到的那位在药田里劳作的贵气男子。 惊愕之后,忙恭敬行礼:“无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竟然就是七皇叔……” 七皇叔上前,虚扶一把:“叫我秦先生即可。” 裴守宴解释道:“方丈得知灾民情况,立即从寺庙中拨出这一批粮米,随我一同前来,赈济灾民,因此回来得迟了一些。” 寺庙里有自己的田产,又有善男信女捐赠的香火银子,比那些乡绅大户可不知富裕多少。每逢灾年,寺庙都会施粥放米。 无恙也与二人简单说了这里的情况。 立即命人就地盘灶支锅,在灾民的一同帮衬之下,打水生火,开始煮粥。 七皇叔则上前查看灾民的病情。 根据症状,初步确定,这些灾民不过是食用了被洪水泡过的食物或者牲畜,饮食不干净,引发了痢疾。 当即开出方子,先试看效果。假如有效,就能打破太医院关于瘟疫的判断。 国公府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城门处,随时听候差遣。 拿到方子,立即前往城中大量采购药材,再由城门之上投递下来。 灾民终于暂时得到了妥善安置。 几人松了一口气。 无恙几人也能歇息片刻,喝上一口热粥。 裴守宴道:“既然已经相安无事,今夜你与沈玉楼便进城去吧。我一人留在此地接应你舅父即可。” 无恙犹豫了片刻,摩挲着血伞道:“也好,我先送沈璟舟回家见他家人最后一面,也不耽搁他前往阴司走马上任。” 沈玉楼闻言,立即低垂下头,再次红了眼圈:“以前觉得挺怕死,现在突然就不怕了。以后在阴阳两界,我都有了亲人。” 无恙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不知道如何劝慰。 一时间心里也酸酸涩涩的。 沈玉楼吸吸鼻子,自我安慰:“正好,等我大哥去了那边,咱们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可以帮你们找一找姚伯母和裴国公的下落。” 无恙低低地道:“若是真的如逍遥真人所言,我娘已经投胎往生,无论多远,我都要找到她。这一辈子,正好换我守护着她。” 七皇叔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闻言一怔,忍不住出声询问:“令堂姓姚?” “是啊。” 七皇叔捧着粥碗的手骤然一紧:“姚什么?” 无恙略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姓姚,讳南音。” 七皇叔的身子一震,脱口而出:“苏长悬是你什么人?” 无恙略微一顿:“正是家父。七皇叔竟然也识得他么?” 七皇叔愣愣地望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剥离出什么来,眸中有片刻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