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滑进仓库后面的巷子。 顾长风停下车子，拿下头盔。温予也跟着下车，脚踩在湿地上。铁网后面有个破口，锈得很厉害，边缘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人扯开的。 “走。”顾长风说，拉开铁网。 温予钻了进去。 里面是废弃的装卸区，到处都是箱子和坏掉的传送带。空气里有油味、霉味，还有一点烧塑料的味道。前面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能看到人影在动。 交易已经开始。 她贴着墙往前走。顾长风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腰上的枪上。他们绕过一台报废的叉车，刚走过两排货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 两人立刻停下。 三个穿皮衣的男人走了过去，手里提着金属箱，说话听不清。等他们走远，顾长风打了个手势，继续往前。 温予低头看了眼鞋底。通行证还在。她心跳有点快，但呼吸很稳。陆烬教过她，在危险的地方，呼吸不能乱。 他们来到一堆倒下的货架前，这里挡住了摄像头。顾长风蹲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掌机。 “赵铁柱该上线了。”他说。 掌机亮了，跳出一条加密消息。 接通。 屏幕上出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背景很乱，桌上全是电路板和泡面盒。 “是我。”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杂音，“信号连上了。黑市C7用的是老式军用防火墙，我正在破解。” “能删掉我们的监控画面吗？”顾长风问。 “不止。”赵铁柱敲键盘，“我已经设置了伪装程序，你们走过的地方，监控会重复播放三分钟前的画面。但别待太久，系统十分钟会自检，发现异常。” “够了。”顾长风收起掌机，“跟紧我。” 他们又出发了。 赵铁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右转，别走中间通道。那里有两个守卫，拿的是电磁脉冲枪，不是普通枪。” 顾长风立刻改道，带着他们走进一条窄维修道。管道很低，必须弯腰走。温予擦到一根铁条，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前面有岔路。”赵铁柱说，“左边去地下交易厅，右边是仓库区。钱多多一般在B-12仓做交易。” “你怎么知道？”温予小声问。 “他上周卖了一批热成像仪，买家用了我的暗网账户付款。”赵铁柱语气有点得意，“我顺线索查到了他的活动规律。” 顾长风没说话，看了温予一眼。 她点头。 他们走出维修道，进入一片空地。头顶灯很暗，照着一排排编号的仓库。远处有金属响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B-12就在前面五十米。 可就在这时，赵铁柱突然喊：“停！地上有压力感应器！” 顾长风抬手，三人立刻站住。 地面看着普通，但赵铁柱的扫描显示，每隔两米就有震动传感器。 “绕不开。”他说，“只能走中间的安全带，宽三十厘米，偏五厘米就会报警。” 顾长风眯眼看了一下。 “我先过。”他说。 他脱下夹克铺在地上，慢慢踩上去，一步一步挪。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十秒后，他到了对面。 温予深吸一口气，开始走。 她按陆烬教的步法：脚尖先落地，重心前移，膝盖微弯。走到第三步时，左脚滑了一下，鞋蹭到感应区边缘。 “别动！”赵铁柱大吼。 她僵住。 一秒。 两秒。 没警报。 “运气好。”赵铁柱松口气，“设备旧了，不灵敏。快过去。” 她走完剩下的几步。 顾长风拉了她一把。 赵铁柱继续说：“B-12外面有两个哨兵，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屋顶。我已经标在地图上。我会制造假警报，吸引他们注意，给你们十五秒时间从侧窗进去。” 屏幕弹出倒计时。 3……2……1…… “现在！” 仓库西边突然响起警铃，红灯闪。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马上跑向警报方向。 顾长风一脚踹开侧窗的铁栏，锈得很厉害，一碰就断。他翻进去，温予紧跟。 屋里堆满木箱，空气中有灰尘味。角落有张桌子，上面放着电子秤和几块黑色晶体。 不是钱多多。 “不对。”温予低声说，“这不是交易现场。” 赵铁柱声音紧张：“地图更新了！刚才的警报惊动了主控室，真正的交易点转移到B-08！你们得马上转移！” 顾长风皱眉：“B-08在另一边，要穿过主通道。” “我知道。”赵铁柱快速操作，“我给你们开条路。等下所有灯会闪三次，第三次灭的时候，你们冲过去。摄像头会失灵八秒。” “八秒不够。”顾长风说。 “那就七秒半。”赵铁柱咬牙，“服务器已经超载，再撑会崩。” 灯开始闪。 第一次。 他们靠近门边。 第二次。 顾长风推开一点门缝，看外面情况。 第三次灯灭。 他们冲出去。 脚步尽量轻。主通道两边是摊位，大多关着。前面二十米就是B-08的铁门。 还剩五米。 灯突然亮了。 一道激光线从地上升起，横在门前。 “红外线！”赵铁柱大叫，“退后！” 顾长风一把拉回温予。 激光线消失。 “系统重置要三秒。”赵铁柱飞快打字，“再来一次断电，这次只有五秒！” 灯再次熄灭。 他们冲。 这次成功到门前。 顾长风撬锁。三十秒后，锁开了。 门推开。 屋里没人。 桌上有一张纸条。 温予拿起来。 上面写着：你来晚了。想要答案，明晚同一时间，旧电厂见。 她捏紧纸条。 “是陷阱。”顾长风低声说。 “我知道。”她说。 赵铁柱突然在耳机里说：“等等……我刚截到一段加密信号……发信源就在这个屋子……有个隐藏发射器！” 顾长风立刻搜查。 在桌底发现一个小装置，正闪着红光。 他拔掉电池。 “谁都能留假线索。”他说，“但我们已经暴露了。” 温予看向门外。 主通道的人多了起来，有人朝这边看。 “我们得走。”她说。 顾长风点头：“原路回去太危险。赵铁柱，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赵铁柱调出地图，“地下排水管，通到厂区外。但里面可能有巡逻机械犬。” “比被围住强。”顾长风说。 他们退回B-12，从侧窗离开。贴着墙走，避开主路。五分钟后找到排水管入口——一块松动的铁盖。 顾长风掀开。 下面黑，吹出一阵湿风。 “下去。”他说。 温予第一个跳进去。 管道斜向下，地面滑。他们靠着墙走。赵铁柱一直在耳机里指路。 “前面三十米右转，避开检查井。” “注意头顶，有摄像头，我已屏蔽。” 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光。 “出口到了。”赵铁柱说，“外面是废弃公路，没人。” 顾长风最后一个爬出来。 他们躲在路边灌木丛里。远处能看到城市轮廓。 温予拿出那张纸条。 “钱多多不想见我们。”她说。 “或者，”顾长风冷笑，“他已经见过我们了。” 赵铁柱忽然说：“等等……我刚分析完那个发射器的数据……它不只是报警……还上传了你们的生物信息。” 温予心一沉。 “谁接收的？”她问。 赵铁柱沉默两秒。 “不是黑市系统。”他说，“信号终点……是一个独立服务器。代号……零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