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在夜里开得很快，路很颠。温予紧紧抱住陆烬的腰，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烬一直看着前面，没说话。他手腕上的表闪着光，能量只有三成二，一直没变。天上都是乌云，太阳出不来，他没法充电。 他知道这样不行。 零柒不会等他恢复。那个东西已经在来的路上，会追到星塘村。如果他还这么弱，别说保护温予，他自己都活不过三秒。 他必须变强。 车子冲进一个废弃的厂区。到处是破旧的铁皮棚和长满藤蔓的墙。陆烬猛踩刹车，车轮打滑，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印子。他下车后把电瓶拿出来扔进草堆。 “你干嘛？”温予喘着气问。 “车不能留。”他说，“会被找到。” “那我们怎么走？” “走路。”他脱下夹克塞进包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咬着嘴唇，没再说话。她有点怕。但她没哭也没闹，只是乖乖跟上来。这点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两人从后门出去，走进一条干涸的水渠。里面全是碎石和烂泥。陆烬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很稳。他在测试自己的身体——呼吸、心跳、肌肉什么时候用力。 他需要知道自己最快能有多快。 走到渠底，他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块金属片。这是上次拆零柒留下的碎片，边缘很锋利，能反光。 他把金属片挂在一根生锈的钢管上，高度正对胸口。 “你要做什么？”温予问。 “练。”他说。 他往后退十步，站好。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变得很冷。 他启动时间锚点。 【冻结：3秒】 世界停了。 风不动了，灰尘浮在空中。温予张着嘴，动作定住了。他能看到她睫毛上的灰。 他动了。 冲出去，拔刀，刺向金属片。第一秒，命中。第二秒，横切。第三秒，转身挡住假想的攻击。 时间恢复。 “呼！”温予猛地吸气，“你……刚才……” 他没理她，低头看表。 【剩余次数：2】 有用。但不够快。那一刺偏了两公分，实战中早就被零柒的刀穿心了。 他重新站好。 再来一次。 第二次冻结，他加快速度。冲、刺、翻滚、踢腿。动作顺了一些。第三次结束后，右肩传来撕裂感——旧伤在提醒他别太拼。 他忍着痛继续。 一次又一次。 第五次，他在冻结时听心跳。发现每次用能力后，心跳恢复得很慢，说明身体负担太大。 第六次，他加了障碍。把背包扔在地上当敌人，绕过去突袭。 第七次，他闭着眼冲出去，靠记忆判断距离出手。 第八次，他让温予在他启动前突然喊他名字，测试反应。 第九次…… “你疯了吗！”温予终于喊出来，“你都快吐血了还练！” 他靠着墙，嘴角确实有血丝。胃在抽，喉咙发苦。但他还在数还能用几次。 【剩余次数：1】 不能再用了。今天最后一次要留着保命。 他擦掉嘴边的血，从包里拿出绷带缠紧肋骨。手抖得厉害，动作却没停。 “你不明白。”他说，“我不是在练反应，是在让身体记住怎么不死。” “什么？” “每一次冻结，我都死过一次。”他抬头看她，“我在未来死了很多次。每次都差一点点——差一秒，差一寸，差一口气。然后你死了，孩子没了，人类全完了。” 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所以现在，我要让身体知道，不准死。” 温予愣住了。她想说话，可看到他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陆烬不再解释。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墙壁，碎石飞起来。 他盯着其中一颗跳起的小石子。 动了。 【冻结：3秒】 他在静止的世界里扑过去，手指刚好捏住那颗石子。 时间恢复。 石子落地。 他摊开手掌——掌心划破了，但抓住了。 成了。 他开始改训练方法。 以前他靠冻结后的三秒杀人。现在他明白，真正重要的是冻结前那一瞬间的判断。零柒不是人，它的动作有规律，有延迟，有准备时间。 他要把这三秒，变成“提前三秒”。 他让温予站到五米外，每隔三十秒扔一块小石头过来。他不躲，也不用能力，就站着看。 第一块打中肩膀。第二块擦过耳朵。第三块他微微偏头躲开。 第四块，他抬手接住。 第五块，他伸手直接拦下。 “你……”温予睁大眼睛。 “它比你想的慢。”他说，“只要摸清它的节奏，三秒够杀它三次。” 他重新安排训练。 白天晒太阳充电，晚上练习。每次冻结都记下零柒可能的打法，想反击的办法。他还练在冻结时移动身体，做连续动作。 他知道这撑不了太久。 系统每天只能用三次。他得让每一次都有用。 第二天凌晨，天刚亮，他在塌了的桥洞下找到一块干地方。温予缩在角落睡着了，脸上有泥。他没叫醒她。 自己走到洞口，背对初升的太阳。 表盘开始慢慢充电。 1%……2%……3%…… 他坐下闭眼休息。全身酸痛，骨头像散架了。但脑子很清楚。 他回想每一次和零柒打架的画面。 第一次，它用激光刀直劈，有0.3秒预热。 第二次，放电网前地面会轻轻震动。 第三次，控制一群仿生人进攻时，信号有0.8秒延迟。 都有破绽。 之前他太依赖系统，没注意这些。 现在他要把这些记进身体里。 他睁开眼，拿出匕首，在泥地上画出零柒的几种打法，标出时间点。 他小声说：“下次见面，我不等你动手，我先上。” 他站起来，对着空地练一套格斗术。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冲着杀死对方去的。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不是逃，不是躲，是迎上去，把它撕碎。 中午，能量充到六成。他收起地上的图，叫醒温予。 “走。”他说，“去下一个地方。” “你还打得动吗？”她看他走路有点瘸。 “打得动。”他冷笑，“敌人都没死，我凭什么倒下？” 她没再劝。 两人继续往前。 傍晚，他们在一处废弃采石场停下。陆烬检查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信号痕迹。 他让温予藏进岩缝。 自己站在空地中间。 表盘显示：【能量充满，剩余次数：1】 他深吸一口气。 拿出最后一块零柒的残片，绑在木棍上插在地上当靶子。 他盯着它，像盯着仇人。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不用冻结，能不能躲过你第一击。” 他闭眼。 心跳变慢。 风声、沙响、远处鸟飞的声音……都很清楚。 他不是在等攻击。 他是在等“攻击要来了”那一瞬间。 忽然，他猛地睁眼，侧身翻滚。 就在他原来站的位置，一道红光扫过，石头炸出焦痕。 他没用时间锚点。 他躲开了。 “哈。”他撑着地站起来，笑了，“老子记住了。” 温予从岩缝跑出来：“刚才那是……？” “它的扫描线。”他擦掉脸上的灰，“我猜它会来，就在等这一刻。” 他低头看表。 【未触发冻结】 成功了。 他不用系统提醒，也能感觉到零柒要来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超越系统的限制。 他看向远方。 星塘村还有三百公里。 零柒一定也在路上。 但这次，他不再是被追杀的人。 他是猎人。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拍了拍温予的肩。 “走。”他说，“接下来，我要教你帮我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