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钱，闭口钱。 怎么个个都问她要钱？ 真当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钱多多从腰间解下葫芦，喝了一口山泉水：“你们俩不会合起伙来诓我吧？他要真被毒蛇咬了，早就毒气攻心了，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 赵德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握着，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娘，三弟平日便是再胡闹，也断不会拿生死攸关的事开玩笑！” 他隐忍着，眼底翻滚着怒火，却压抑着情绪不发。 钱多多眯着眼打量他，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便站起身来。 一只猎犬从山上跑下来，颈间系着的生牛皮绳末端在地上拖拽着，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它仰起头，朝着钱多多低吠了两声，就往山上走，并回头看她。 “看来王猎户今儿手气不错！”钱多多转头看着地上那个麻袋，“你们把东西看好了，我去瞧瞧！” 说完，她牵起狗绳上了山。 王猎户扛着猎物往下走时，看到钱多多，顿时喜笑颜开：“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猎物头上有对短角，身上是红褐色的皮毛，后腿外侧有一块醒目的白斑，长得有点像小鹿…… “王猎户，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我在山里连朵蘑菇都没看到！”钱多多看着他肩上的狍子，惊叹出声。 “我想逮两只肥雉鸡来着，竟瞧见这傻狍子出来寻水喝，就放了一箭，这不，待会儿又有口福了！” “这狍子肉……能吃吗？” “咋不能吃？就是剥皮后加点盐架在火上烤，一口肉也能饱腹了。” 听见王猎户的回答，钱多多稍微放下心来，还好这是古代，不然这狍子肉吃了，估计就要踩缝纫机了。 她敛下神色：“这会儿太阳也快下山了，我们赶紧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王猎户看到赵德和赵才，脸上笑容灿烂：“等多久了？快回去吧！” 赵德看了一眼钱多多，才说：“大叔，我弟弟被蛇咬了，你能不能带他去看大夫？” “被蛇咬了？哪种蛇咬的？让我看看他的伤口长啥样！” 说着，王猎户刚打算将狍子放下，动作就被钱多多的话给打断了。 “白条锦蛇，没啥事，回去再说吧！” “嗯。”王猎户点头，又看到地上的麻袋，“丫头，这是……” 钱多多眼皮一跳，厚着脸皮说：“这是我在地里挖的山货，费了老大劲才弄到手的！” 王猎户暗自纳闷。 这旱了这么久，就算还有山货，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呀？ 这丫头在瞎鼓捣啥？ 几人各怀心思往回走，脚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不一会儿，便有个村民凑过来。 “天呐！王猎户，你打了这么大一只狍子！今晚家里整顿肉吃不？” “不吃了，打算送人。” 王猎户眉头一皱。 这人伸手成习，是十里八方远近闻名的赖肉顽皮。 “这么大只狍子，要送人？送给谁呀？”村民眼巴巴地问。 王猎户不答他，转头看向钱多多，笑容爽朗：“丫头，这狍子肉给你成不？我就腆着脸跟你讨块皮！” “给我？为何？”钱多多蹙眉。 狍子肉没肥膘，比猪肉还贵上两三文钱，眼前这只狍子少说也有二十五六斤，剥皮去下水后的十几斤净肉，差不多能抵佃户半个月的收入。 两人才初次打交道，按理说，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猎物才是…… “早上我不是说了吗？给你逮只肥雉鸡回来……没有逮到，就只能拿狍子来代替了！”王猎户咂了咂嘴，“话说，那只鸡……你是怎么做的？一口咬下去，又鲜又嫩！” “跟行商买的。” “还有吗？” “没了。” 闻言，王猎户目露遗憾。 劳什子山珍野味，哪有土鸡香？ 那村民看钱多多牵着一条猎犬，而赵德和赵才一左一右地扛着个麻袋，便问：“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看着怪重的……” “山货。” “啥山货啊？这么多！赶紧给我拨一半出来，家里揭不开锅了！” “不给，要吃就自己去山里找！” 村民没想到钱多多的态度如此不客气，当即也冷下了脸：“赵方氏，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钱多多停下脚步：“是啊！我就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也好比有些人挨家挨户打秋风要来得好！” “你……”村民脸色骤变，“我就是见他们扛麻袋费劲，便想着替他们分担一些！你一个后娘腹里空空，就使劲作践别人的种，也不怕报应！” “啪！” 一道短促的巴掌声响起。 村民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你……你竟敢打我！” 他反应过来后，高高地扬起手，想将方才那一巴掌还给钱多多，却被她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口无遮拦，把脸伸到我面前讨打，这一巴掌还算是便宜你了！” 钱多多甩开他的手，冷声道。 王猎户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这大旱天，家家户户都不容易，你就别成天想着占别人便宜，占不着就造谣生事！这一巴掌也算是给你提个醒，趁早收了你那歪心思！” “你……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我迟早收拾你们！” 村民再在这待下去也没脸，只好甩下狠话离开，但他身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唉，这年头不太平……丫头啊！你自个儿带着娃在家要小心！”王猎户盯着那沉甸甸的麻袋，表情凝重。 钱多多面上毫无波澜：“那我不得向你讨把弓箭防身？” “哈哈哈……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一顿晚饭如何？”钱多多看着他肩上扛着的狍子，“这狍子肉新鲜，怎么做都好吃！” “这肉柴得很，我还不如去卖肉郎那切两斤猪肉！” “有现成的肉，何必花钱去买？你若是嫌钱多，没处花，待我支起卤菜摊，可要多多捧场！” “你做这个营生？那你平日都卤些什么肉卖？有鸡肉吗？” “这个嘛？不好说……”钱多多打马虎眼，“若是你逮到了肥雉鸡，抑或是别的猎物，可能就有肉卖了！” “哈哈哈……丫头，你这是把我当免费的长工使呢？”